从0415年攻克盖拉格猜想开始到今天,刘建亚用一生证明了一个道理:真正的突破不是摘到最亮的

从0415年把盖拉格猜想攻克了,到2014年捧回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刘建亚用了整整15年时间,才把高阶自守形式这门现代解析数论的“新工具”,搬到素数分布这个古典舞台上来。他现在常对学生说,做数学研究不是要当登顶珠峰的攀登者,而是要像接力赛那样传递接力棒。学生们跟着他跑第一棒、第二棒、第三棒……虽然每一步都可能要跑一年甚至十年才会有头绪,能登上珠峰的毕竟是少数,但这一路上看见的风景却独一无二。 1982年,潘承洞、王元还有陈景润合力拿下了哥德巴赫猜想的重大进展,把“1+5”推进到“1+2”。但刘建亚的目光没有局限在这颗被称作“数学皇冠上的明珠”的苹果上,他把视线投向了更辽阔的“果园”。他把非线性素数分布当成自己的研究方向,并且把经典数论的老果树和现代工具嫁接在一起。在这之前,大半年的时间里他死磕美国数学家盖拉格1975年提出的难题,身体几乎垮掉还在图书馆翻旧刊。直到有一天法语论文里的某个瞬间突然出现,电流一样击穿了他长久淤积的疑惑。 这是刘建亚科研的起跑令——1989年暑假潘承洞第一次见面时说的那句话:“数论就这么多内容,你要自己找方向。”这也是他此后三十年科研生涯的起点。17岁那年读了报纸副刊上的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数学的大门轰然洞开。他从中学老师做起,后来考入山东大学叩响了潘承洞办公室的门。他在论文里提到的这种心态也是他和学生们讨论时常说的:“一年无头绪、十年无结果才是数学常态。” 那个盖拉格猜想是美国数学家1975年提出的难题:每个大偶数都能写成4个素数平方与若干2的方幂之和。后来在这个基础上还有1998年起的新突破:他把经典数论的老果树和现代工具嫁接起来。他在这门现代解析数论领域深耕高维自守形式,首次给出了亚凸性上界;还搭建了桥梁让高维自守形式成为“它山之石”,成功攻克了二次型方程素数解、高次方程组素数解等非线性难题。 “素数分布不再只是‘1+2’的独角戏,而是多维自守形式的交响乐。”这就是2014年“自守形式与素数分布的研究”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时的情景。这个奖项背后是15年如一日的纸笔鏖战和春节都不熄的办公室灯火。继1982年陈景润、王元、潘承洞之后,这是唯一一个解析数论方向的获奖项目。 德国数学家高斯说“数学是科学的女王”,刘建亚给这个说法补充了三重底色:真、善、美。他在课程里把经典解析数论和现代工具并重教学;在课堂外学生们带着“陈景润奖”走向了世界舞台。中国解析数论的第三代人才正沿着他铺好的石阶继续攀登。 从0415年攻克盖拉格猜想开始到今天,刘建亚用一生证明了一个道理:真正的突破不是摘到最亮的星(指哥德巴赫猜想),而是让更多人敢于伸手去摘下一颗又一颗星。深夜的办公室灯火依旧亮着,新的素数故事正在山东大学那栋老楼里继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