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这大上虞已经划分成二十个街道乡镇了,益军那是信手拈来就能给大伙儿数出来:百官、曹娥、崧厦、丰惠、小越、东关、道墟、谢塘、盖北、驿亭、章镇、丁宅、永和、长塘、梁湖、上浦、汤浦、岭南、陈溪、下管。我办公室墙上可都挂着上虞、中国和世界地图,就是为了让大家能直观地看到位置。以前蒿坝那是个特别讲究的古镇,名字里带个坝,因为有水才热闹起来。现在它已经没了,只剩下残碑、老闸和村名留在高速路口。其实这蒿坝的名字,最初就是从江边那堵江堤开始的。万历年间的《绍兴府志》上就写着:“蒿坝,在十一都,离蒿山不远,有十丈长。”后来的《方舆纪要》说得更清楚,“府东南八十里,靠着蒿山取名,是台州和绍兴之间必经的道路。”这里面说的蒿山就是今天的蒿尖山。本来那是曹娥江的河滩地,潮水一来一去带来泥沙,老百姓就筑了堤防水,还修了闸让人坐船进出。从挖出的东汉、西晋古墓就能看出来,那会儿这里早就有人住了,靠着水种田、靠船走远路,打下了千年的底子。让蒿坝真正红火起来的,就是因为有浙东运河和唐诗之路的帮忙。晋代运河一通,蒿坝就成了古鉴湖东边和曹娥江的连接处,变成了杭萧绍通往嵊天台温的重要中转地。坐船往西来的人从运河过来,路过蒿坝进入曹娥江,往南能到剡溪、天台;往北连着余姚和宁波,往东通到大海。李白写过“一夜飞渡镜湖月”,孟浩然也写过“扁舟泛湖海”,好多唐代诗人走水路进绍兴都要经过这里转船南下。明代的王思任路过时也说:“过了蒿坝,江水打来的鱼用来做菜吃;两岸的山颜色深浅不一,看着特别好看。” 水利对于蒿坝来说那就是命根子,而清水闸就是这个命根子的锁。明朝嘉靖年间修了这个清水闸,以前叫蒿口斗门,是古鉴湖连到曹娥江的关键关口。“靠着闸来挡江水,也靠着闸来疏通水源”,把江水引过来补河网里的水、冲走淤积的泥沙排掉涝灾。到了清朝光绪年间又重修了一次,修成了三个孔的石头结构,又能防洪水又能让船走。 年把闸门封起来防洪后,这座守护了几百年的老闸就成了遗址留在了历史里。有了这地方就有人做生意,有了码头就成了镇子。明清到民国那会儿蒿坝可是特别繁华的商业中心。曹娥江的河床往南边移了后,蒿尖山下就变成了个好港口。嵊县、新昌、天台那边的山货都要从这里运进杭州绍兴;杭州绍兴的百货也要从这里运到山里去。民国最热闹的时候街上有十二家做塘行的栈房,还有十四家饭店酒馆。旅馆、药铺、绸布店、卖南北杂货的店一家挨着一家。石板路总是湿漉漉的,挑夫、轿夫、船工忙个不停;买卖的吆喝声不断响着,看着就像个小县城的样子。来来往往的人都在这里换船住店吃饭聊天,热闹得不行。 除了做生意重要外,这里也是古代的驿站要道。官员送信、军队调动都要在这里交接东西。“每四天过来一趟送东西给那边的车马使用”,虽然跑一趟要走二百多里路挺累人,但也能看出来这地方是交通的枢纽。从明清时候的驿递到民国修了公路,蒿坝一直都是浙东南交通线上的一环。汽车和小船并排跑着路走的人和乘船走的人混在一起走着官道的人和做生意的人也混在一起搭起了当地的格局。 二十世纪后半段的时候情况变了很多。水路越来越不被重视了陆地交通变得越来越重要曹娥江航运的价值降低了码头变得冷清商人们搬走了;后来调整行政区域的时候给撤销掉了建制东边的地方归到曹娥街道西边的地方归到了东关街道“蒿坝镇”就这么散了架。城市化进程加快国道改建土地被征用老街被拆掉坝址也找不到了以前的喧嚣也没了只剩个蒿坝的村名守着最后的地盘。 建制和集市虽然没了但文脉和记忆还在蒿坝的历史就像浙东水利史的一部分运河航运史的片段上虞商贸史的一部分更是越地人靠着水生活靠着地势发展起来的智慧的体现它见证了江水涨落船只往来见证了诗人吟诗商人们汇聚也见证了时代的变化繁华的结束。现在站在清水闸的遗址上看着石缝里长的青苔闸体上的刻痕还在说着千年的故事曹娥江依旧在流就是少了些船帆的影子多了些汽车的声音。大上虞的蒿坝虽然不在行政地图上也不在大家的眼前了但永远留在浙东的历史脉络里它是坝也是闸是码头也是镇子更是一段无法复制的水乡传奇记住蒿坝就是记住上虞靠着母亲河曹娥江兴起的过去记住浙东运河奔流不息的文化记住那些被时间冲淡了但一直都在的乡土和乡愁永远的蒿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