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科研成果“多论文、少在生产”仍是堵点 近年来,我国高校科研产出规模持续增长,但部分成果在从实验室走向市场的过程中仍存在“转化率不高、链条不畅、动力不足”等现实问题。一些教师评价仍偏重论文、项目、奖项等指标,转化绩效在职称评审与岗位晋升中的权重不足,导致科研人员投入产业化的时间成本、机会成本难以得到充分认可。另外,技术转移岗位专业化程度不高、成果定价与风险分担机制不健全,也制约了高校科技供给与产业需求的有效对接。 原因:评价导向、利益机制与服务体系需要协同发力 从深层看,成果转化涉及知识产权确权、价值评估、交易谈判、投融资对接、合规审查与风险控制等环节,单靠科研人员个人能力难以完成。过去一段时间,一些高校对成果的国有资产属性管理较为审慎,导致确权、入账、处置程序偏复杂;一些地方对技术转移人才的职业发展支持不足,专业队伍稳定性不强。此外,企业端对成果成熟度、试用成本和二次开发周期较为敏感,若缺少灵活的试用机制与清晰的收益安排,供需两端容易形成“看得上、落不下”的局面。 影响:将转化绩效纳入职称评审,释放“能转、愿转、敢转”信号 教育部提出把科技成果转化绩效指标纳入“双一流”建设成效评价、学科评估以及高校教师职称评审,核心是推动评价体系从“重数量”向“重质量、重贡献、重实效”转变。对高校而言,这将倒逼完善从科研组织到成果处置的全链条制度,促进学科建设与国家战略需求、区域产业发展更紧密结合。对教师而言,转化绩效进入职称评审,将有助于把“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落到具体制度安排上,强化成果转化的职业回报预期。对产业而言,高校成果供给端将更重视可应用性和可转移性,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为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更强支撑。 对策:制度供给加速落地,地方与高校探索多样路径 围绕专利转化运用专项行动(2023—2025年)的推进,教育部明确将继续健全以质量、绩效、贡献为导向的评价体系,并透露将于2026年启动高校专利转化运用攻坚行动,目标指向“转化效能再提升”。在政策落地层面,多地多校已展开探索,体现为三上趋势: 一是以需求牵引组织科研攻关,提升成果与产业匹配度。比如一些地区推动企业联合多所高校开展协同攻关,通过“揭榜挂帅”、定向委托等方式,将企业技术需求转化为科研任务清单,推动科研选题从“供给驱动”向“需求牵引”转变。 二是以产权与收益机制激活转化动力,强化科研人员主体地位。部分高校通过明确成果定价方式、收益分配、激励措施与交易流程,探索以“免费或年费”等模式降低企业试用门槛;在激励端强调对成果完成人的现金或股权奖励,提高可感可及的获得感。同时,围绕“先确权后转化”“先赋权后转化”等机制展开试点,推动权责明晰、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增强科研人员转化意愿与市场主体参与度。 三是以专业队伍与岗位体系补齐服务短板,提升转化专业化水平。多地将技术转移人才评价和职称评定制度纳入改革重点,通过设置科技成果转化有关岗位、对专职人员单列考核、在相关职称系列中增设技术经纪等方式,打通“懂技术、懂市场、懂法律、懂资本”的职业发展通道,促进技术经理人队伍稳定成长。 前景:评价改革叠加攻坚行动,成果转化将更重“质量与实效” 可以预期,随着转化绩效指标进入“双一流”评价、学科评估与职称评审,高校科研评价体系将进一步从“发表导向”转向“贡献导向”,并与国家创新体系和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形成更强耦合。下一阶段,关键在于把指标“纳入”转化为制度“可操作”:既要科学设置可量化、可核验、可追踪的转化绩效评价标准,避免简单以合同金额“一刀切”;也要完善尽职免责、风险监测与退出机制,平衡创新激励与国有资产规范管理;还要推动高校技术转移机构节点化、网络化布局,加快形成“有中心、有节点”的科技转移转化体系,提升成果从概念验证、中试熟化到市场放大的全周期服务能力。
这场触及科研评价内核的改革,不仅关乎高校教师的职业发展路径,更是实现科技自立自强的制度性突破;当论文数量让位于产业贡献度,当实验室成果真正转化为生产线上的竞争力,中国高等教育服务国家战略的能级将实现质的跃升。改革的深层意义,在于重构知识价值实现的闭环,让创新活力在产学研的深度融合中持续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