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裂开故事就不会停

黑龙江像个冰窖,冬天把半年的雪都藏起来,把剩下的半年留给江河湖泊。嫩江在西边,黑龙江和乌苏里江在东边,松花江还有牡丹江在南边,兴凯湖、镜泊湖和莲花湖在北边。这五条大江、三大湿地连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让黑龙江变成了一个天然的鱼仓库。冰层下藏着丰富的鱼资源,春汛时,江水里鱼群像大雁一样排队游进岸边的木桶里。玉米、大豆、小麦长满了田野,稻米接着晒秋阳。所以“鱼米之乡”在黑龙江真的变成了现实。 黑龙江的鳌花是镜泊湖的特产,一出水,白肚子就像月光一样裂开。冬天长,鱼长得慢,但是能养出十斤重的大鱼,这在南方很少见。北方人用松仁跟鳜鱼一起蒸,香气扑鼻,“松籽鳌花”就这样诞生了。 长春鳊虽然个头不大,但是脂肪含量高达13%,这是民间喜欢的下奶好东西。煎得两面金黄再炖一锅奶白色浓汤,产妇喝了奶水多的孩子直打嗝。 江鲫比普通鲫鱼更肥硕,在这里能长到五斤。体型圆鼓鼓的、鳞片银闪闪的江鲫越大越鲜美,做法随意怎么弄都好吃。 哲罗鲑是冷水鱼里的老大,像胖头鲸一样圆滚滚的。它只吃活鱼,肉质细腻得能掐出水来。剁成馅包饺子或者烧鱼块都特别鲜。 三角鲂有点像鳊花,却更耐炖。煎两面焦香后放酸辣汤里煮着喝,醒酒特别管用。 雅罗、胡罗和铜罗虽然个头小却很鲜嫩,常常被拿来跟三花五罗做比较。酱焖、香酥或者炖汤都行。 秋天收获的时候有很多种不同的小鱼和大鱼。有的很小只能裹面炸着吃或者做鱼酱;有的像鲟鱼和鳇鱼就大得不得了。集齐十八种鱼很难见得人骄傲得很——每一条都是秋收的勋章。 鲶鱼炖茄子是黑龙江的硬菜之一,茄子吸饱了汤汁味道特别好。有句俗话叫“撑死老爷子”,说的就是这道菜。 还有一种叫嘎牙子的鱼肉质特别鲜嫩。小时候爷爷钓过半斤重的嘎牙子,现在市场上常见一两左右的小家伙,但嫩度还是秒杀一般淡水鱼。 除了这些有名的鱼类,鳇鱼、大马哈和重唇鱼也会每年回来洄游。重唇鱼一斤能卖到一百元呢!怀头鲶鱼炖土豆也很有名。还有山鲶鱼、江泥鳅和兔子鱼等名字听起来拗口但其实都很厉害的鱼。 每年冬天冰层裂开的时候就有很多故事发生在江里:先有气泡冒出来接着是银光闪闪的鱼群跳出来。 每到春天江水上涨的时候就会有很多新鲜河鲜送进厨房去做各种美味菜肴:清蒸、酱焖、酥炸、炖汤、红烧等等北方人的四季口味全靠这一江碧水来满足。 稻米秋天收进粮仓的时候鱼肉也在悄悄蓄力准备过冬。 黑龙江人相信只要冰层裂开故事就不会停;只要有鱼跳跃饭桌就不会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