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2020年，中国浙江省肿瘤医院搞了个系统性肿瘤患者远期随访机制。钱坚和阮燕萍还有另外几个同事，就在那儿办公室里天天坐着，给患者打电话。钱坚的电脑屏幕上总是一大堆表格和单子。她按一下呼叫键，听那边的声音，有时候是哭的，有时候是吼的，有时候就是冷冷的说句：“人没了。”阮燕萍是这里的主任，有几十年护理经验了。她讲啊，虽然是隔着电话跟人说话，感情上的冲击一点都不少。她说她们干的事儿远不只是填数据。钱坚负责的是消化道肿瘤这块儿，像胰腺癌、胃癌这些患者随访起来特别累人。“刚开始的时候，一天下来电话里可能大半人都没了。”她说每次通电话都像是要直面生死。有时候电话那头是个刚失去老公的妻子，整天念叨着当初没坚持化疗是不是自己的错。还有位离婚的前妻，听说前夫病了急着说想让医生再治治。更有甚者直接拿电话当发泄口大哭一场。钱坚觉得自己大部分时候就像是个听众，很多家庭真的扛不住了才跟陌生人说这些心里话。最让她难过的是那种特别平静的沉默。一次她给一位二十多岁胰腺癌患者家属打电话，接电话的爸爸沉默了一会儿才平静地说：“人没了。我还有啥希望啊。”这种平静里藏着的痛苦真的让人说不出话来。虽然有时候她也会觉得这些电话会不会把人家的伤疤重新撕开？但她心里清楚这些数据对搞科研特别重要。阮燕萍说啊她们这群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其实在这中间搭了好多座桥。桥这边是医生想要的数据，那边就是病人和家属心里最真实最复杂的感情。她们用专业的技术去填满那些表格，也默默地承受着人间最痛的份量。她们的工作告诉我们医学不光要看技术多厉害，更要看能不能温暖人心。这些跨越生死的通话记录下的不只是数字，更是中国医疗体系越来越注重人文关怀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