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人口外流叠加留守困境,乡村治理与生产生活承受双重压力。石桥村地处鄂西山区。过去一段时期,随着青壮年外出务工,村内劳动力结构改变,“老带小”“妇带小”“两老守独巢”等情况增多。农忙时劳力紧缺、困难家庭照料不足、公共环境缺少日常维护等问题逐渐显现;邻里交往减少、公共事务参与度下降,基层治理一度吃紧。村里标志性的河道曾出现漂浮物散落、卫生状况不佳等现象,折射出公共空间“缺人管、难长效”的现实。 原因——传统互助机制弱化与组织化供给不足并存。当地过去有“转转工”传统:农忙时邻里结伴互帮互助,不计报酬、集中干活,山歌与乡情中完成生产互济。但随着人口流动加剧、家庭分散化加深,传统互助网络逐步松动,“熟人社会”中的互信与协作基础被削弱。同时,单个农户“单打独斗”的生产方式难以应对突发困难和集中用工需求;公共事务也缺少稳定的志愿力量支撑,环境整治、困难帮扶等工作容易出现“短期见效、长期难守”的情况。 影响——重建互助队伍“共同体”,把治理压力转化为治理活力。为破解难题,石桥村部分村民选择从重拾传统入手。2017年,在主管部门引导下,27名村民自发组建“转转工”农活帮帮团,随后队伍不断扩充并形成梯队。如今,常住人口约500人的村庄中,有241名“转转工”,年龄从青少年到高龄老人不等,成为连接老中青三代的公共参与平台。队伍带来的变化主要体现在三上:一是生产互助更高效。集中出工提升了抢农时能力,茶叶等作物采收周期缩短,减少因劳力不足造成的损失。二是困难帮扶更及时。对因疾病、意外等导致劳动力不足的家庭,队伍能迅速组织人员抢收、代办,并协助联系销路等,形成“救急解难”的互助链条。三是村庄风貌与邻里关系同步改善。村民自发参与清扫整治,公共环境从“要我做”转向“我要做”;矛盾纠纷共同劳动与共同参与中得到缓冲和化解,村庄公共生活逐渐“热起来”。 对策——以制度化、可持续的方式把“好传统”转化为“新治理”。随着服务需求从农活互助延伸到公益活动、矛盾调处等领域,石桥村在实践中探索更规范的组织方式,推动互助从“靠热心”走向“有章法”。一上,明确服务内容与出工流程,提升公平性与可预期性,减少信息不对称带来的误解与摩擦。另一方面,引入积分兑换等激励机制,将公益参与、互助服务转化为可量化的贡献记录,形成“人人愿为、人人可为”的参与闭环。更重要的是,持续强化“受助者也是参与者”的理念,让村民互助中获得尊重与归属,避免互助固化为少数人的长期付出,提升队伍韧性与持续性。 前景——以互助为纽带的基层治理创新,有望为山区乡村提供可复制经验。石桥村的探索表明,乡村治理不必只依赖外部资源输入,更关键的是激活内生动力,把传统互助精神与现代治理方式有效衔接。面向未来,类似“转转工”的互助组织可在三上继续拓展:其一,与产业发展更紧密结合,围绕茶叶等特色产业在采收、管护、加工等环节形成协作网络,提升抗风险能力;其二,与养老照护、儿童关爱等公共服务更深度联动,为留守群体提供“家门口”支持;其三,与基层矛盾预防化解机制协同,在日常参与中及时发现问题、就地沟通、源头缓释,推动“小事不出村、矛盾不激化”。在制度保障、资源支持与群众自治相互促进下,这条“以互助促治理、以治理护互助”的路径,有望成为山区乡村提升治理效能、改善人居环境的重要抓手。
石桥村的“转转工”实践带来启示:乡村振兴的关键不只在外部资源,更在激活内生动力;当村民重新认识互助的价值、建立共同的归属感,传统文化便能以更贴近现实的方式延续并焕新。这种把历史传统与现代治理相衔接的探索,为其他地区提供了可借鉴的样本。在新时代的土壤里,古老的互助传统正在重新生根,让小山村“转”出新活力,也为基层治理的完善贡献了来自一线的经验与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