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住宅变“寄存场”,扰民与风险叠加 清明祭扫高峰临近,部分地区出现将商品房、老旧小区住房改作骨灰寄存空间的现象:有的整套房屋长期空置,集中摆放骨灰盒或灵位,俨然成了“家族祠堂”;有的利用低价房源囤房,对外招揽“寄存”业务;还有的将室内改装成佛堂神龛,虽未必存放骨灰,但也容易引发邻里不安与投诉。此类做法挤占住宅的居住属性,伴随焚香烧纸、人员聚集等行为,带来消防安全、环境卫生、公共秩序以及社区心理感受等多重隐患,成为基层治理中的一块“硬骨头”。 原因——需求上升与供给不足叠加,灰色牟利趁隙滋生 记者梳理发现,住宅“专门存放骨灰”的背后,是现实需求与供给矛盾共同作用的结果。一方面,城市化背景下人口流动频繁,一些家庭希望交通便利处就近祭奠,减少往返成本;另一上,部分地区经营性墓位价格偏高,管理服务费用叠加使用年限、续费等因素,深入加重家庭负担。公益性安葬设施布局不足、便民寄存服务不均衡的地方,“临时办法”容易演变成“长期做法”,并被个别人包装成牟利业务,通过租售房屋、收取寄存费、提供“代祭扫”等方式形成灰色链条。加之住宅空间私密,前期发现、取证和处置都不容易,也给违规行为留下了操作空间。 影响——既冲击社区生活,也扭曲殡葬秩序 从社区层面看,住宅被长期用于集中寄存,容易激化邻里矛盾,造成居住心理不适;祭扫集中时段的烟尘、噪声、占道停车等问题,也会拉低公共生活品质;一旦出现用火不慎等情况,还可能放大安全风险。从行业与治理层面看,住宅被“经营化”用于殡葬寄存,突破了殡葬设施的规划和管理边界,扰乱市场秩序,削弱公共服务的引导作用,也不利于推进文明、绿色、节地的殡葬改革。 对策——抓住“专门”二字精准治理,联合监管与服务供给并重 新修订的《殡葬管理条例》明确禁止将居民住宅专门用于安放骨灰,关键在于划清“正常追思”与“改变用途牟利”的界限:房屋仍作为家庭日常居住空间,因治丧、缅怀需要短期安放骨灰等情形,应依法依规予以尊重;而将整套住宅长期空置、集中摆放、对外招揽寄存,甚至以此营利的行为,则属于触碰红线。 围绕新规落地,多地已释放清晰信号:按“先宣讲、再规范、后处置”的节奏推进。民政部门加强殡葬服务管理与政策解读;公安机关依法查处扰乱社会秩序、涉嫌违法经营等行为;住建部门聚焦住宅用途监管,推动物业管理协同发力,逐步形成信息互通、线索移交、联合执法的工作机制。对存量问题,强调分类施策、循序引导,督促当事人通过合法殡葬设施、公益性安葬场所或合规寄存服务妥善安置;对新增违法违规,依法依规及时处置,防止问题扩散。 同时,一些地方以“疏堵结合”探索破题。以广东为例,当地持续强化公益殡葬兜底保障,扩大节地生态安葬供给,通过减免费用、完善设施、优化服务等举措,引导更多群众选择花坛葬、树葬、海葬等绿色方式,部分城市节地生态安葬比例已处于较高水平。清明等重点时段,多地也同步倡导文明低碳祭扫,通过网络祭奠、集体共祭、鲜花祭扫等方式,减少焚烧类行为对社区环境的影响。 前景——以法治守住住宅边界,以服务托起民生温度 业内人士认为,治理“住宅专门存放骨灰”不能只停留在“禁止”,更要解决“替代”。一上,要以法治手段明确住宅属性底线,压缩灰色经营空间,维护社区安宁与安全;另一方面,要加快补齐公益性安葬设施、便民寄存服务、治丧服务供给的短板,形成价格可承受、距离更便民、管理更规范的公共服务体系。同时,应加强对群众治丧观念的引导,让追思悼念更文明、绿色、节俭,使“慎终追远”的情感表达与现代社区生活秩序更好衔接。
这场关乎生者尊严与逝者安息的改革,既需要法律划清底线,也离不开社会观念的更新。当公益殡葬服务更普及、可及,住宅回归居住功能、祭扫有其所的图景才会更清晰。在传统与现代之间,社会正在探索一条更可持续、也更有人情味的殡葬改革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