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的时候，中国有个叫陈可的艺术家，她把那种看起来很可爱的东西，慢慢地变成了让人感觉有点难过的作品。一开始，卡通符号在数字大潮里给大家带来了不少快乐，让大家一下子就能认出这些图画。短短几年间，国内就刮起了一股卡通绘画的风潮，年轻人就用这些简单的线条和鲜艳的色块来舒缓自己的情绪。大家觉得亲近、直接、简单化这些词很适合这个时代，艺术和大众文化的界限也不知不觉变得模糊了。 经济发展得太快，传统又断掉了，生活压力又大，成年人特别需要一些温柔的东西来安慰自己。卡通文化那种虚幻的亲切感正好填补了情感上的空虚，成了大人世界里的一剂安慰剂。陈可早期的作品比如《光之二》、《斗牛士》和《星云》，还带着日韩卡通的影子。不过后来她开始给画面加入情景化的故事和超现实的感觉。她减少了那些平面化的符号，让画面里流露出忧伤的感觉。 在《我》、《珍珠》、《妈妈》这些系列里，她把传统的水墨背景弄得很模糊，人物主体看起来像被情绪淹没了的标本一样。当别人问她创作思路时，陈可直接戳破了那种温柔的假象，说爱有时候也是束缚，可爱的东西离暴力冲动只有一步之遥。《海盗》和《海市蜃楼》这两个作品里留白的部分像瓷板浮雕一样有质感，强烈对比像镜头散焦一样。你越靠近画面，它就越崩溃分散。 她故意让人觉得不知道虚幻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在现在这个充满商业气息的艺术环境里，这种内敛和自持显得特别珍贵。她把旧家具刷上丙烯再堆满怪异玩偶做成装置作品《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孤单》，这种错位感让人觉得像是在看魔术师变戏法。观众既是被蒙骗的人又是共同策划者。 陈可把童年记忆和虚构的故事放在一起展示给我们看。《昨天的我，明天的你》这个作品把三代母女画在了一起。她怀孕时画了自己小时候住的房间，小海马在肚子里渐渐变成婴儿；等到这幅画完成的时候女儿已经在怀里睡着了。时间虽然走了不回来，但生命在轮回着——昨天的我已经走了，明天的她又要出发了。 陈可的作品就像一剂温柔麻醉剂：虽然有些煽情但也有催眠作用唤起了具体却又说不出来的记忆。她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却展示了一条自己的艺术道路——让卡通符号不再那么浮华成为承载东方私密情感的容器；让叙事不再吵闹而是像水墨一样晕染在观众心上。 这条路虽然还不是很清晰却给中国这一代受卡通文化影响的艺术家提供了从流行符号到文化根基转换的一个样本。 当年轻艺术家还在问“我们还能说什么”时陈可已经用笔轻声回答：“先把自己讲明白再把时代讲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