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小饭馆端盘子老板娘安慰我说年轻没什么过不去的。白天干活累到腰疼晚上啃成人高考书手机屏幕

三年前,云南一个依山傍水的村子里,邮递员骑着小摩托把尘土扬得老高,嘴里喊着我的名字。那时我正跟爸爸在地里掰玉米,裤子上全是黏糊糊的泥巴。他把一个红封皮的信封递给我,“南州大学录取通知书”几个字直晃眼。爸半天没说出话来,憋出一句:“有出息了。”妈一把抱住我哭成了泪人,还把家里的鸡蛋全煮了给我补身子。为了凑学费,爸跑断了腿借了五千块钱,堂叔说笑话逗乐了大家:“你家祖坟冒青烟了。”那个晚上我盯着墙上贴着的通知书发呆,梦里全是城市的灯火。 开学那天我背着有补丁的帆布包上了绿皮火车,冷风灌进车窗里却暖和不了我的心。我按照地址找到了城郊一栋旧写字楼,楼道里贴着美发店的广告。一个瘦高个男生把门推开:“我叫刘强,咱们是同班同学。”屋里另外两个小伙子正在抽烟招呼我:“来啦就是兄弟。” 第二天的“开学典礼”在写字楼三楼的会议室举行,讲课的老师感觉刚毕业没多久。她讲完课还盯着手机回消息。我心里咯噔一下安慰自己:现在学校都年轻化了。两个星期后地点换到了商场顶层的空房,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和老师的声音混在一起。刘强解释说学校在扩建。 这种“搬家式”的上课持续了整个大一,连考试都是在民房里做试卷。每次写信回家我都避开这些细节。我心里越来越慌,路上遇见真大学生背着印校徽的书包聊社团时我都假装没看见。第二年课时时多时少,老师讲的都是百度能搜到的常识。 一次课上讲公司法时同桌问了个专业点的问题,老师说“这个以后工作再学”。旁边的小陈小声说别问了免得尴尬。 直到大三春天我实在忍不住了。有个朋友晒南州大学校园樱花照片我就去看了看。校门挺气派的门卫问我证件我说是忘带了。他让我去教务处核实。站在校园里看见学妹们匆忙上课我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口井。 教务处老师在电脑上查不到我的信息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看了看盖章颜色和纸张都不对说是假的。我脑袋嗡的一下想起爸妈在村里忙碌的身影胸口闷得难受。 我踉跄着回到出租房刘强正在刷短视频看我脸色不好叹了口气:“你去了?”我点头说查不到他苦笑说他去年也偷偷去看过我们都没敢跟家里说。 后来去派出所报案民警说这种培训式诈骗很常见嫌疑人早就跑了没证据了。 那晚我一个人走在高架桥下周围车流轰鸣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室友们陆续走了我在小饭馆端盘子老板娘安慰我说年轻没什么过不去的。 白天干活累到腰疼晚上啃成人高考书手机屏幕全是标记后来拿到了真正的录取通知书我在窗台撕碎了那张假的。 走进新校园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这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