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用500 块钱卖给了命运

河南县城塔铺的复习班,每天傍晚的天空都会被血色的晚霞染红。王全、“磨桌”、“耗子”和我这几个男生,还有那个叫李爱莲的女生,命运都被这个复习班给改变了。我当年在北大中文系念书的老乡刘震云,他把八十年代的农村复读生活写进了他的作品《塔铺》里。故事里的王全天天想着能考个公务员除掉恶霸;“磨桌”想找个不用日晒雨淋的轻闲差;“耗子”是个乡干部子弟,复读是为了能找到女朋友;“我”是个退伍兵,想再进一步跳出农门;而李爱莲是我们中最亮眼的星,家境贫寒却不肯放弃读书。 大家都知道青春是用500块钱卖给了命运。爱莲本来成绩最好,为了给生病的父亲凑医药费辍学嫁人了,还换来了一张欠条。她穿着大红的衣服站在河堤上看着我去考试,那场景被晚霞映成了剪纸的样子。“以后不管是享福还是受罪都别忘了咱俩”,我点点头没敢回头。 我走了两里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爱莲的身影,那时候暮色像口老井一样把我往里吸。从此以后我再也没听到过“永不忘记”这句话,也知道了农村孩子和城里孩子之间隔着一条填不满的沟。今天我们回忆起这段往事的时候都很简单但又很残酷,刘震云用文字把痛苦写成了幽默。 那时候的刘震云是河南省高考状元,北大中文系出来的状元作家。他在《塔铺》里把那个年代复读班的生活写成了一锅文学鸡汤。后来我们各自的人生轨迹都不一样了,只有李爱莲那个穿着绿裤子、戴红绒花的身影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 那晚的晚霞没有再出现过,但每次想起来胸口就会发热——那是青春被明码标价时留下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