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的那些个夜里,我总算弄明白了,把心放宽了,觉才能睡得香。深夜两点,整个城市都睡着了,唯独我像条搁浅的鱼似的醒着。也不知道这是连续第几晚了,具体数字我是记不清了,只记得这一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晚上也没什么心事能想得起,脑海里全是各种杂七杂八的小事。工作上的某个细节、生活里的一句闲话,甚至明天要做的某件小事,都能让我脑子转个不停。身体累得不行,精神却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得不得了。听说失眠是因为魂灵在别人的梦里到处乱跑,这话听起来挺美的。不过我更愿意相信,世界上还有另一个和我一样睡不着的人,我们隔着空气在交换这种清醒。这个时候孤独感反而更重了,四周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和墙上的钟摆在滴答作响。我以前也试过跑步来缓解这种情况。以前我坚持天天跑,身上的汗把白天的焦虑全都冲走了。那段时间睡眠质量特别好,就像温顺的野兽一样每天晚上都按时过来把我抱在怀里。醒来感觉神清气爽得不行,我差点以为自己彻底治好了失眠呢。可今天晚上又变回原样了。鞋子就躺在角落里没动过一步。今天没穿它是因为下雨又累又早起……说到底还是心太小了点。心里只要装一件事哪怕别人看来微不足道到了我这里就是压在枕头上的大石头一样沉重。 其实跑步只是治好了身体上的疲惫并没能真正把内心拓宽到大海一般宽阔无边无际的样子。 我们经常能跑十公里却跑不出自己给自己画的圈来难以自拔无法自拔无法走出这个圈来。 失眠并不是因为事情本身多大也不是因为心里装的事太多而是因为我们看待事情的“容器”太小了些:一滴墨水掉进茶杯里整杯水都会变色;但如果掉进湖泊里就毫无痕迹可言了。 我们的心里就是那个容器:要想让这个容器变大点可能不在于把事情变得更小而是得重新审视自己和那些所谓“事”的关系:那个明天的工作汇报真的能决定我的一生吗?那句让人不舒服的话三年后我还会记得吗? 我们习惯把瞬间当成永恒把局部当成全部:在深夜这盏放大镜下一颗沙砾都能被当成山丘来看待了。 试着在心里划条线吧:线这边是我此刻能掌控的比如说深呼吸感受被子的柔软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线那边就是明天的事别人的评价还有还没发生的未来:让该属于明天的就留在明天别越界来影响现在这个晚上的安宁和宁静。 今晚又失眠了但这不再是以前那种煎熬的感觉了:我听见窗外有只早起的鸟儿轻轻叫了一声清脆动听天边黑夜正缓慢地退去:又迎来了一个没怎么睡觉的夜晚不过也是一个可以安静下来和自己内心对话交流的夜晚:也许接纳那个心里装一点事就会失眠的自己承认现在的清醒状态不强求睡意反而是一种温柔的解脱和解的方式:不是心大到没有任何事情能打扰到它而是允许自己心里有事也允许自己偶尔睡不着觉天气快亮了: 你如果现在正在读这些文字:没关系你可以安静地自己待会吧黎明终究还是会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