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内外部环境更趋复杂、经济结构调整持续推进背景下,货币政策既要保持支持实体经济力度,又要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底线,并兼顾人民币汇率和跨境资金流动稳定。
传统以金融总量为主的管理方式,难以充分覆盖经济运行中结构分化、预期变化和利率市场化深入推进带来的新情况,政策传导的顺畅性、精准性和透明度有待进一步提升。
原因:一方面,我国利率市场化改革持续深化,金融市场定价体系日益完善,宏观调控更需要以政策利率为“锚”,通过市场化机制引导资金价格,提升资源配置效率。
另一方面,经济增长动力加快转换,科技创新、绿色转型、民营和小微等领域融资需求更具结构性特征,要求货币政策在总量适度的前提下,更突出定向支持与有进有退。
与此同时,全球通胀与利率周期分化仍存不确定性,外部冲击可能通过汇率、资本流动和风险偏好影响国内金融条件,要求政策在内部目标与外部均衡之间更好统筹。
影响:逐步淡化数量型中介目标、更多将金融总量作为观测性和预期性指标,有助于减少对单一数量指标的机械约束,为利率调控更好发挥作用创造条件。
进一步发挥7天期逆回购利率的政策利率功能,引导短期货币市场利率围绕政策利率运行,有利于强化“政策利率—市场基准利率—各类市场利率”的传导链条,稳定市场预期,降低融资成本的波动性,并推动金融机构更规范地开展资产负债管理。
继续开展国债买卖操作、完善存款准备金制度,则有助于丰富流动性管理手段,形成短中长期工具协同,提升基础货币投放的灵活性与可预期性。
对策:潘功胜表示,人民银行将从目标、工具和传导等方面统筹推进,构建科学稳健的货币政策体系。
其一,在政策目标与框架上,推动数量与价格调控更好协同,未来逐步淡化数量型中介目标安排,使利率调控在宏观政策中承担更清晰的“主线”角色。
其二,在工具运用上,不断丰富货币政策工具箱,完善短中长期搭配的基础货币投放机制:一是强化政策利率引导,突出公开市场操作中7天期逆回购利率的枢纽作用;二是继续开展国债买卖操作,增强流动性调节与收益率曲线引导能力;三是完善存款准备金制度,更好发挥其在调节金融体系流动性与稳定负债成本方面的作用;四是优化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体系,坚持聚焦重点、合理适度、动态调整,做到“有进有退”,将政策资源更多投向重大战略、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同时避免工具泛化带来的扭曲和套利。
其三,在机制建设上,健全市场化的利率形成、调控与传导机制,打通从政策利率到市场基准利率、再到贷款利率和债券收益率等各类价格的传导通道,并通过健全政策沟通机制,提高政策透明度和可理解性,增强宏观调控的前瞻性与一致性。
前景:从中长期看,随着利率走廊机制、公开市场操作体系和利率传导链条进一步完善,我国货币政策调控将更注重价格信号、更强调预期管理,宏观调控的有效性与精准性有望提升。
结构性工具的优化与退出机制更加明确,将促进金融更好服务实体经济和新质生产力发展,同时也有利于推动金融机构回归风险定价本源,防止资金空转和过度加杠杆。
面对外部不确定性,政策框架的稳健性与沟通透明度的提高,将为稳定市场信心、维护金融市场平稳运行提供重要支撑。
货币政策框架的深刻变革,不仅关系到宏观调控效能的提升,更将对金融市场运行、资源配置效率和实体经济发展产生深远影响。
从数量型向价格型调控转型是一个渐进过程,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完善配套机制,增强金融机构利率传导能力,培育成熟的市场化利率体系。
这一改革方向的明确,为市场主体提供了清晰的政策预期,也为构建现代中央银行制度、提升货币政策科学性奠定了坚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