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古直老先生比作一位穿越回1921年的旅人,当时他37岁,刚从高要县长的位子上退下来,

如果把古直老先生比作一位穿越回1921年的旅人,当时他37岁,刚从高要县长的位子上退下来,想要在江西庐山寻找一个栖身之所。这座太乙峰海拔八百多米,四周群峰环绕,气候宜人。为了远离战乱,他效法陶渊明,选择在白鹿洞书院讲学隐居。没成想,这一住就不是一阵子的事。 到了1922年,古直召集了他的老朋友侯过、曾晚归,还有蔡廷锴、吴奇伟这些将军们一起上山。他们顺着太乙峰的古道往南走,发现了一块平坦的坡地。这些人动手把杂草和荆棘清理干净,盖起了“映庐”、“晚庐”这些茅屋,把太乙峰的幽静给占为己有了。侯过和曾晚归是在九江搞林场时认识了这片山;古直则专心研究陶渊明和汉魏六朝的文学,最后成了一位大师。 接下来几年里,还有钟动、周辉浦、谢贞盘、黄枯桐这些梅州的名人陆陆续续上山了。钟动是云南教育司的长官退休后来访;周辉浦因为淞沪抗战受挫才跑来隐居;谢贞盘和黄枯桐则是以学者的身份来切磋学问的。太乙峰就这样聚起了一帮所谓的“失败者”,却也形成了一个新的“梅州小东京”。 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初,蒋介石、蔡廷锴、陈诚、阎锡山这些大人物也跟着来了。他们在附近盖了十八栋别墅,取名“太乙村”,老百姓都叫它“将军村”。文人住在这头写诗喝茶,武人们在那头忙着发号施令。古直对这一切都没什么意见,他只埋头整理《陶渊明集》,或者拉着朋友去第六泉煮茶。 据说“茶圣”陆羽曾评过庐山的泉水等级,第六泉排在了第一位。古直在泉边的“招隐亭”摆过茶摊,写的对联是:“满山丛桂宜招隐,一勺寒泉可结邻”。可惜当时没多少人来光顾。现在亭子还在,只是来的人都带着矿泉水瓶往回装松针滤过的水。 到了2019年,九江柴园的黄澄把古直的儿子古成业请到了庐山。两人顺着当年的路走了一趟,去了东林寺、白鹿洞书院、三峡桥、万寿寺、第六泉和太乙村这些地方。现在长满了野草,根本找不到人影;不过那些残破的石碑还能让人想起以前的事。黄澄感叹说:“乐在其中就不想回家了”,于是写下了《侍古公成业先生庐山访故录》。 古直当时写过一组《初入庐山诗五首》,里面有两句说三峡涧很险,水到处都是石头阻拦。黄澄跟着古成业先生走的时候,也把诗里的景象和眼前的景象一一对应起来。他们拜谒了周濂溪的墓,读了他“千秋绝学开伊洛”的句子;登上了三峡涧的台阶;还进了西林寺看永公塔。匡山有灵气啊,圣人留下的余香还在。 今天的这篇文章不仅记录了历史的痕迹,也让人感受到了诗与远方的合奏。你看那篇文章里提到的残碑和草木还在原地没动,让人觉得好像穿越回了当年那个年代。古层冰还写了不少诗纪念这件事:比如《谒周濂溪先生墓二绝》中的那句“乔木参天气郁葱”,或者是《将归粤中访西林寺有怀永公二绝》中的“菜花黄处蝶初飞”。 最后我想说一句:匡庐的风景确实甲天下。如果你想去看看这个地方的话,不妨把自己想象成古直老先生那样的旅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