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在2005年的时候，县里的人来到村口的樟树下，说了一句把绿水青山刻在今天、刻进未来的话：“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那时老陈听不懂这绕口令似的话，就看着那些人指着秃山皱起眉头。他隐约觉得山要变了。从那时候开始，老陈和全村人一起封山育林、退耕还林，后来还开始种经济林。到了2018年，浙江有个老板看上了这片林子，在山脚下开了一家叫“杏会”的民宿。老陈的儿子成了厨师，儿媳当客房主管，而他每天上山看看树、喂喂鸡，这年银行卡里多出来的数字比过去种地十年都多。 三十年前，那片山坡上的树被砍光了种庄稼，一场暴雨就冲下半座山的泥土。老陈记得父亲的话：“山要是没了皮，人就没了根。”那时候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但是经过长时间的修复，现在的山坡上已经长了五千棵银杏树。清晨五点老陈推开木门走进林子时露水打湿了他的布鞋，望着屋后抽新芽的银杏树还有晨雾缠绕其间。 有一次暴雨冲下来泥土时看到满目疮痍的场景，“我爸说过一句话：‘山要是没了皮，人就没了根。’” 老陈记得父亲的教诲。虽然那时候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但当他看到人来人往时就知道自己做对了。比如2020年儿子买车花了12万、2021年全家去云南旅游、2023年给孙子报了个自然教育夏令营三千八——去隔壁村的湿地公园认识植物。“土生土长的娃还要花钱学认草？” 老陈笑着在本子上写道。 后来又有更多年轻人回到村里开起咖啡馆、陶艺坊还有摄影工作室。当整个村子被青山环抱、溪水穿村、白墙黛瓦点缀其间时他忽然明白父亲说过的话。“山还是那座山，但山的‘皮’回来了。” 昨天傍晚站在银杏林最高处看到这一切后他在小本上写下：“山养树、树养人、人养山。今天把绿水青山刻下，明天它就会长成金山银山。” 这次的变化不仅是记给自己看的也是记给这片土地还有所有后来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