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粤西山地林业长期面临一个现实挑战:如何海拔高、云雾多、土壤贫瘠的山地实现持续增绿,同时平衡资源利用与生态安全。大雾岭位于云雾山脉腹地,过去交通不便、生产条件落后,早期多为荒山荒坡,水土保持能力差,生物多样性基础薄弱。若开发不当,极易导致水源涵养功能下降,加剧山体生态脆弱性。 原因:一是历史遗留问题与自然条件限制。上世纪中期以前,当地森林资源匮乏,受地形和气候影响,造林成活率低,后期管护难度大。二是发展需求带来的资源压力。改革开放后,区域经济建设对木材等林产品需求增加,林业单位既要完成生产任务,又要避免“以伐代管”的粗放模式。三是体制与资金制约。上世纪90年代初,林场一度被列为“特困场”,人员流失、经费短缺,管护力量不足。如何在困境中稳定队伍、保护山林,成为能否持续增绿的关键。 影响:大雾岭的实践证明,长期坚持造林和管护能显著改善区域生态状况。经过近70年的持续投入,林场经营面积达5.3万亩,森林覆盖率提升至97.7%,林木蓄积量增至59.6万立方米,形成了稳定的森林生态系统。一上,成片森林对涵养水源、固碳增汇、保持水土、降低地质灾害风险具有重要作用,为粤西山地生态安全提供了保障;另一方面,森林资源质量的提升也为科研监测、生态教育和规范化保护工作提供了条件。有一点是,林场从“以木材生产为主”转向“以生态保护为主”,这个功能定位的调整增强了生态系统稳定性,也为周边地区探索绿色发展提供了借鉴。 对策:大雾岭的经验可总结为“种管并重、先立规矩、再谋转型”。 其一,造林从零星探索到规模化推进。建场初期仅有8名职工进山植树,在无路无电的艰苦条件下,靠人力运输物资完成荒山绿化,为后续扩面打下基础。上世纪70年代,随着知青和涉及的人员的加入,造林进入集中推进期,形成了育苗、整地、栽植到抚育的完整作业体系,提升了规模化造林能力。 其二,在资源利用阶段坚持“采伐有度、更新同步”。面对木材需求增长,林场通过提高加工效率减少浪费,并严格执行“砍一棵、补三棵”等规则,确保采伐与造林责任闭环,避免单纯追求产量的短视行为。 其三,在困难时期以制度保障转型。1991年前后,林场面临经费紧张和人员外流,但仍坚持巡护、抚育和补植,守住了森林资源底线。同时,林场主动对接自然保护地建设路径,开展资料整理、区划论证等工作,于1994年获批省级自然保护区并获得专项资金支持,工作重心逐步转向生态保护。2014年,林场纳入广东云开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体系,保护标准和监测要求继续提升,生态价值得到更高层级的制度确认。 前景:未来,大雾岭的“绿色资产”将在更高水平上释放生态价值和公共服务功能。一是保护目标更加综合,从单纯扩面转向提升森林质量、修复栖息地和保护生物多样性,强化对关键物种和典型生态系统的长期监测;二是治理能力更加现代化,通过完善巡护体系、病虫害防控和森林防火机制,提升应对气候变化的能力;三是绿色发展空间更加规范,在严格保护前提下,探索生态教育、科研合作等低扰动利用方式,让“护林增绿”成果更好地服务公众和区域可持续发展。
大雾岭的故事,既体现在日复一日的植树护林中,也蕴含在一次次转型的抉择里;荒山变青山不易,守住青山更难。未来,只有将生态优先的理念转化为长期投入、严格制度与社会共治,才能让“看得见的绿”真正成为“摸得着的福”,让更多山岭在时间的沉淀中焕发高质量发展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