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中部的色萨利平原地势开阔、草场资源丰富,是希腊重要的畜牧业基地,绵羊和山羊养殖由来已久。然而自2024年8月羊痘疫情暴发以来,这片曾经繁忙的牧区变得异常安静。希腊官方数据显示,疫情已造成超过2000例确诊病例,涉及扑杀家畜逾47万只,色萨利平原是受影响最严重的地区之一。拉里萨郊区的变化,足以说明疫情冲击之大:当地原有3家养殖场,饲养绵羊和山羊6000多只,如今全部空置。畜栏里不见羊群,地面仍撒着消毒用的石灰,角落里堆着未吃完的干草,留下疫情肆虐的痕迹。农民帕帕齐亚卡斯的遭遇颇具代表性。他于2013年建起自己的绵羊养殖场,11年间艰难经营,羊群规模从五六十只扩大到350只。2024年11月,羊群出现发热,尾部到腹部出现丘疹。兽医24小时内完成检查取样,两三天后确诊为羊痘。按希腊政府规定,一旦羊群中出现确诊病例,整群必须扑杀。11月30日,帕帕齐亚卡斯的350只羊全部被扑杀。他在养殖场大门上写下这个日期——一个意味着11年心血归零的日子。为遏制疫情扩散,希腊政府实施了严格的防疫措施:涉疫养殖场每天消毒两次,所有进出车辆和人员均需完成消毒程序。帕帕齐亚卡斯和其他养殖户都按要求执行生物安全措施,但疫情仍突破防线,凸显羊痘病毒传播的隐蔽性与防控的复杂性。在经济补偿上,希腊政府按每只160至180欧元标准对受影响农民进行赔偿,并按成年羊每年70欧元、羊羔35欧元给予补助。但对养殖户而言,这些补偿仍难覆盖实际损失。失去的不只是当期收入,更是多年积累的种群、设备投入以及未来的生计。复产前景同样令人担忧。希腊政府规定,发生疫情的地区需在全国连续6个月无新增确诊病例后方可重新开始养殖。但自疫情暴发以来,希腊几乎每月都有新增病例,复产时间因此难以预期。对许多养殖户来说,这既是经济打击,也是长期的心理压力——他们不知道何时能恢复生产,也不知道困境何时结束。羊痘由羊痘病毒引起,绵羊和山羊均可感染,传染性强,一旦进入养殖场,控制难度极高。这也解释了希腊政府采取“一旦确诊即全群扑杀”的高强度措施:在现有条件下,这是阻断扩散的常见做法,但代价沉重。当前,希腊畜牧业面临的冲击是多层面的。除了直接经济损失,疫情还扰乱产业链,影响畜产品供应,并推高对应的商品价格。长期停养也可能迫使部分农民永久退出行业,深入加剧农村人口流失。
这场持续一年半的疫情不仅暴露出畜牧业的脆弱环节,也促使人们重新审视传统生产方式。当撒满消毒石灰的畜栏和堆积的干草成为日常景象,希腊农牧民在漫长等待中逐渐意识到:要真正走出疫情阴影,靠的不仅是补偿金,更需要产业体系的调整与升级。正如帕帕齐亚卡斯在空荡的养殖场写下关门日期——那既像一个阶段的终点,也可能成为改变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