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寒,又冷又有战火味儿,《猎鹿人》的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那年寒,又冷又有战火味儿,《猎鹿人》的故事就这么开始了。克莱顿镇有五个哥们儿,本来打算去秋猎,结果马上要出发去越南打仗。婚礼上,史蒂芬跟新娘安吉拉刚交换了戒指,枪声就响了,这既是电影的开头,也是他们人生的转折点。镜头晃过克利夫兰大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户,水珠被阳光一照,像是被撕碎的未来一样。 这场戏虽然是拍夏天的匹兹堡,剧本里要求的却是阴冷多雨的秋季。剧组没办法,就在俄亥俄河谷的绿草地上喷了“加州棕”,还用药水把草漂成黄色。树叶也被剥光了,怕它们枯死,后来神父还写信安慰他们别担心。为了让观众感觉冷,他们整天洒水,在地面铺蓝色滤纸,室内还用暖黄色灯光中和,这样外冷内暖的反差就成了角色心理裂缝的镜子。 迈克尔·德·尼罗住的是移动房车,里头温度常常飙到100度。他还得裹着厚大衣拍冬天的戏。汗珠流到鼻孔的镜头拍了好几次才过。最后空调到了才把温度压到85度,大家才松了口气。 为了在两个街区大的夜戏里拍到钢铁厂烟囱的影子,灯光师把4000瓦镝灯塞进窗户当侧光用。另一边又用老式Masterlight搭配Colortran凝胶照明。灯光记录的第一页写着:“我们需要真实不是完美”,这句话贯穿了整部片子的视觉风格。 越南那一段是用变形宽银幕拍的。胶片先故意少曝光三档光圈,再二次显影加重颗粒。这种处理让35%的战争镜头看起来就像暴晒了很久的老胶片一样粗糙。导演想用这种方式模拟“战地纪录片的感觉”。 美术指导为了搭个河边木屋可费了劲。桂河雨季涨水快得很,随时可能把房子冲走。他们干脆让木屋漂在水面上——用竹柱子架个15×18英尺的平台,底下塞满沙袋保持平衡。拍摄的时候得一边装沙袋一边拆沙袋;水稍微一涨就得整体挪动平台。 用Fisher道莱车拍竹桥戏时也闹了不少笑话。车先被吊上浮屋又被运过桥,结果半路上掉进河里了。14个人跳下去推推拉拉扛扛才把车捞回来。 汽艇镜头是靠关掉马达滑行拍的。演员站在水里打灯配合呼吸声;直升机排练差点出事——因为飞行员英文口音重翻译也听不懂美式俚语——一次解绳扣差点出人命。 曼谷实拍那一次太疯狂了:原计划600路人甲围观结果涌来了6000人免费来看戏。警察封锁街道让大家待到凌晨6点宵禁结束才能走;赌博戏就是在一盏灯泡下完成的;人群里的沃肯一抬头“资料片”立马变成了“亲眼所见”。 今天再看《猎鹿人》还是有技术痕迹:比如蓝屏穿帮、灯光漏光或者颗粒太重之类的。但在1978年这事儿就是用尽一切办法把“严酷现实主义”做到了极限:仲夏拍深秋、钢铁厂烤出汗珠、洪水淹没木屋、直升机差点失事…… 当银幕上出现那些划痕和阴影时,观众也看见了战争本身——比诗意镜头更残忍也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