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1999年的立新村路况很差,但海南澄迈来的青年李文雄还是坚持在这儿扎下了根。那个时候,二十岁出头的他脚底下踩着的是坑洼的黄土路,连个像样的卫生室都没有,就在村里搭了一间破木板房。为了治病救人,他把治疗发烧、腹泻的急症药装进行囊,把救治生命的任务扛在肩上。当年那些夜间电话里的哭喊声如今都变成了信任。 随着时代的变迁,李文雄包里的物件虽然少了许多,但功能却越来越强大。现在,他的平板电脑就像是个“移动工作站”,能够现场录入数据并实时上传,彻底告别了手写单据来回跑的辛苦。如今的卫生室也不再是破烂不堪的木板房了,窗明几净、分区明确,各种现代化仪器一应俱全。 直到2023年,海南全省推行“2+3”健康服务包项目后,李文雄的工作重点才从单纯治病转向了健康管理。以前搞公共卫生普查时,村里百来个慢性病患者里能规律服药的没几个。但现在不一样了,大家健康意识强多了,大多数人都能遵医嘱行事。 2月5日这天下午,三亚市天涯区立新村里阳光正好。72岁的陈桂花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过来就笑着打招呼:“阿用,今天又下村啊?”骑着电动车赶来的正是立新村的乡村医生李文雄。因为扎根这里已经27年了,当地人干脆给他起了个亲昵的外号叫“阿用”。 那天午后的艳阳让空气都显得暖洋洋的。李文雄的电动车上挂着两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里面装满了血压计、血糖仪和平板电脑。这些设备是他在乡间行走的“全副家当”。车刚在陈桂花家院门前停稳,李文雄甚至没顾得上摘下头盔,就拎着包快步走到了门口。 他一边轻声问老人最近睡得好不好,一边熟练地从帆布包里掏出血压计。给陈桂花系好袖带、卷好袖子后,指尖轻轻按压表盘上的读数。海南日报全媒体记者好奇地问:“您带平板电脑去干什么?”李文雄笑着回答:“这玩意儿可管用了!”他说平板里记录着村里1000多位村民的健康情况,谁家有什么慢性病、需要备着什么药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几天正是春节前的最后一次随访时间。借着外出务工的子女返乡在家的机会,李文雄打算把村里慢性病患者的健康档案再仔细梳理一遍。他特意把那个记录着大家健康数据的平板电脑拿出来准备随时更新信息。透过这个帆布包,李文雄也能讲起自己27年的行医故事:“虽然我是个外乡人,但村里的路我闭着眼都能说出哪里有弯。” 他回忆起刚来那会儿的日子:“那时候村民们把看电视当成最大的热闹。住处附近只有一台小电视机,大家挤在一起看节目。我听不懂方言也跟着笑。”谁能想到呢?这一“笑”就是大半辈子的时光过去了。 从澄迈来到立新村后,“筛查靠机会、随访靠手记、管理靠个人、紧急情况靠运气”就是当时乡村医疗的真实写照。“深夜的电话铃声最是揪心,”李文雄说,“听到村民高烧抽搐或痢疾虚脱的呼救声就是命令。”在无数个深夜出诊和紧急救治中,他也逐渐攒下了村民们对他的信任。 现在的他依然骑着电动车走村串户去做随访工作。虽然包里少了些应急药品,但多了一个用来管理健康数据的平板电脑。这个小工具已经成了他工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过去的木板房早已变成了标准化卫生室;过去的“一个听诊器当家”也变成了心电图机和便携式生化分析仪等现代仪器;过去的“阿用”也从年轻小伙变成了成熟的乡村医生——陈桂花老人亲切地称呼着他的名字。 就在这春日暖阳里,那位叫彦霖的通讯员拍下了李文雄给陈桂花老人做健康检查的画面;也拍下了那个陪伴着他行走在乡间的帆布包;更拍下了那份跨越27年的情谊和坚持。 正是有了像“阿用”这样的乡村医生日复一日地辛勤付出;正是有了国家基层医疗卫生服务体系的不断完善;正是有了广大村民健康意识的逐渐提高;立新村才从一个偏僻落后的小村子变成了如今生活幸福的大社区。 如今的立新村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如今的“阿用”也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青年;如今的乡村医疗也不仅仅是“看病”那么简单;它正朝着更加专业化、科学化的方向大步迈进。 不管时代怎么变;不管技术怎么发展;不管村民们的需求怎么增长;那个挂在电动车上的帆布包始终是乡村医生的“生命之包”;它承载着责任、使命和希望;也记录着岁月流转中那些温暖人心的瞬间。 无论是1999年的旧木板房;还是2023年的标准化卫生室;无论是那个简陋的听诊器;还是现代化的诊断仪器;都见证了这位乡村医生在基层一线的坚守与奉献。 这些年来的变化太大了;大到让人几乎认不出曾经的模样;但有一样东西始终没变;那就是对生命的敬畏和对健康的执着。 这就是那位叫“阿用”的乡村医生;这就是那个记录着千万村民健康密码的帆布包;这就是那份跨越山海、传承不息的人间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