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除夕零点倒计时，厨房里忙碌的锅铲声和孩子们偷瞄墙上日历的小眼神，一起把“最后一天”喊得特别响亮。窗外天色刚擦黑，各家的红灯笼就点了起来，零星响起的鞭炮声像提前报信的鼓点一样——这顿年夜饭算是真的到了。不管人在不在老家，家里人都往一个方向凑齐，大家围着一张桌子坐下，吃的就是叫“团圆”的那顿饭。 从下午三点起，厨房就变成了战场，也是乐园。爸爸和叔叔在前面掌勺，我们这帮“小兵”就在旁边洗菜、切菜、打蛋。水龙头哗哗流着水，案板上咚咚响个不停，大家一起演奏着迎新的曲子。时间在切菜和炒菜的间隙里偷偷溜走了，等我们抬头一看，天已经黑透了，外面连成一片的红灯笼就像是给屋子镶上了金边。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端上桌后，大人们瞅着那些食材直乐呵。鱼尾微微翘着，年糕泛着亮光，饺子排着绿队——它们不单单是吃的东西，更是写满了祝福的家书：年年有余、年年高、富贵吉祥。 弟弟抱来了一排果汁和杯子给大家倒上。七点整的时候鞭炮声响得特别密，像是给年夜饭配了背景音乐。我端起刚出锅的年糕塞了一口进去。鱼滑溜溜地不油腻，年糕糯叽叽地不黏牙，饺子里的馅儿咬开以后汤汁全跑出来了。那一刻的香味不是飘在空气里的，而是钻进了心里——原来团圆的味道就是家的味道。 桌上的圆转盘子转个不停，大人端着酒杯碰杯喝酒，小孩儿拿勺子敲碗玩耍。大家讲着过去年发生的趣事，也在说着新年的愿望。有人把红包塞进孩子的掌心当礼物发出去了。有人把写着祝福的话发在了朋友圈里。外面的烟花炸开的时候碎银般的亮片落在屋顶和树梢上，也落到了行人的肩膀上。热闹的说话声、轰隆的炮竹声、还有滋滋响的炒菜声全被味蕾收进了记忆里。当最后一口汤喝完了的时候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但这是去年的结束也是今年的开始。 年夜饭吃完收拾残局的时候厨房里的水还在流着灶台也还有温度呢。不过所有人心里都装了个圆圆的句号：不管你在外面走多远都有一条回家的路能带你回到原点；不管平时有多忙都有一顿叫团圆的饭能让你把新的一年重新开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