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华文明的重要载体,古籍文献承载着深厚的历史底蕴与文化价值。
故宫博物院现存195万余件各类文物中,古籍和雕版达60万余件,其中已有四批共计180种被列入国家珍贵古籍名录。
这些文献瑰宝见证了中华文明的发展历程,但其保护工作面临严峻挑战。
为系统推进古籍保护工作,故宫博物院在2025年获批文化和旅游部颁发的"国家级古籍修复中心"资质。
2023年,故宫博物院与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北京字节跳动公益基金会共同启动"古籍保护与活化公益项目",建立了专业化的古籍保护科技实验室。
两年来,项目顺利完成了大藏经雕版的抢救性迁移和熏蒸等预防性保护工作,并专设雕版馆展示文物1.5万余件(组),充分展现了故宫所藏古籍、雕版的独特价值。
古籍修复是一门融科学、艺术与经验于一体的精细工作。
修复师采用"望闻问切"诊断法,对每件文物进行全面评估。
通过显微镜观察纸张纤维形态特征,分析其材质构成,为修复方案制定和修补材料选择提供科学依据。
以蒙古文《时宪书》为例,其装潢封面采用特殊花卉纹理和丝织品黄绫材料。
修复师先请相关机构用真丝定制特殊花卉花纹的白绫,再与纺织品材质分析人员商讨植物染料仿制方案,每次单独将白绫染至最接近原书的成色,才用于修复。
这种精益求精的态度确保了修复质量。
针对不同病害,修复师采取"对症下药"的策略。
污渍需用温水喷洗、自然阴干;开裂需先对栏对字、再溜书口;局部破损需喷水、展平后修补;四周老化酥脆则需先修补再用皮纸加固;严重破损则需溜书口、修补、整张托裱。
一张千疮百孔的筒子叶,仅修补重度虫蛀就需数天工作。
一张失去80%的封面,经过去污、展平、配纸、修补、托裱、齐栏、纸捻加固、打眼、上封面、订线等十余道工序,才能恢复为清晰的页面。
在系统整理库房文物过程中,保管和研究人员发现《钦定宫中现行则例》涵盖抄本、刻本等古籍54种251册,木刻雕版541块。
他们结合人工对比与电子图像对比,逐页核对每一本古籍。
通过对档案文献中多朝领用物料、报销费用、请修和告成档案的细致总结,梳理出黄绫、石青绢、蓝布刻本三种不同书函、书衣用材形制。
书内夹带的黄条保存了存放地点的关键信息。
这些文物呈现出多种形式并存、多朝版本连续、装潢材料丰富、文物与档案文献高度对应等特点,充分展现了故宫所藏古籍的独特价值。
数字化采集与出版是古籍保护的重要环节。
在数字化采集影像前,修复师需对轻微伤况的古籍进行加固等预防性保护,伤况严重的则需全面修复。
由于许多古籍纸张轻薄脆弱,专业文物采集人员需小心翼翼地在薄薄的筒子叶间进行衬纸,以保证扫描效果。
本次《钦定宫中现行则例》以清嘉庆至光绪五朝版本为底本进行高清扫描,同时推出普及本与再造本,满足学者与收藏者的差异化需求。
部分古籍影像资源已准备在故宫博物院官网"数字文物库"板块上线,让更多公众能够接触和研究这些文化瑰宝。
古籍保护科技实验室的建立与运作,体现了故宫博物院在文物保护领域的专业水准和创新思维。
通过科技手段与传统工艺的结合,通过多部门协作与社会资本支持的融合,故宫正在探索一条可持续的古籍保护之路。
这不仅有助于濒危文献的抢救与修复,更为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撑。
古籍修复不仅是“补书叶”,更是在时间长河中修补文明的记忆链条。
以科学检测把关、以匠心工艺落笔、以数字技术拓展传播边界,才能让沉静的纸页与雕版重新发声。
面向未来,在守住文物安全底线的同时推动研究阐释与公共服务协同发力,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将获得更坚实的制度支撑与更广阔的社会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