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赤兔到布西发拉斯:马为何跨越东西方叙事成为英雄形象的共同“标配”

纵观世界文明史,一个有趣的现象始终引人关注:尽管东西方文化差异明显,人们对“英雄与骏马”这个组合的推崇却高度一致。其背后,既有清晰的历史脉络,也映照出人类共同的价值取向。史料表明,马的驯化与文明进程相伴而行。中国,《周礼》记载“六畜”之马,《战国策》以“千里马”喻治国之才;在西方,考古发现显示,早在公元前2000年的迈锡尼文明就已出现战车部队。这种相似并非巧合——冷兵器时代,良驹既是重要的战略资源,也是地位与权力的象征。继续观察可见,东西方马文化的共性主要体现在三个上:其一,名马常被视为英雄品格的延伸。关羽的赤兔马日行千里、项羽的乌骓渡江不沉,亚历山大的布西发拉斯能辨识主人手势,这些叙事都让马超越生物属性,被赋予道德与情感意味。其二,文学艺术中普遍书写“人马共生”的关系。《昭陵六骏》的浮雕叙事与《罗兰之歌》对战马的描写,表达方式上各异,精神内核却相通。其三,“良马识主”的故事在不同文明中反复出现,折射出人类对忠诚品质的重视。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历史研究所研究员李明指出:“这种跨文化共鸣有两上原因。客观上,农耕文明在与游牧文明的互动与学习中,马是关键媒介;主观上,各文明都需要具体形象来承载对勇敢、忠诚等美德的推崇。”对应的资料显示,《四库全书》收录马类专著达47部,《大英百科全书》18世纪版也用12页篇幅介绍马种培育。进入机械时代后,马文化的象征意义并未消退,而是以新的方式延续。从香港赛马的百年传统到维也纳西班牙骑术学校的古典盛装舞步,从内蒙古那达慕大会到美国肯塔基Derby赛马节,马相关的文化活动仍在不断被激活。北京大学艺术学院近期举办“丝路骏马”特展,30件跨地域文物首次并置展出,也带动学界对“马文化丝路”的进一步讨论。面向未来,“人马精神”的当代表达同样值得关注。中央美术学院正在推进“新鞍马图”创作项目,尝试以当代艺术语言重构传统意象;法国凡尔赛宫计划于2025年推出数字沉浸式展览《骏马传奇》,拟以全息技术再现历史名驹风采。这些探索正在为古老符号提供新的表达空间。

对英雄的崇拜几乎存在于所有文化之中,而马之所以成为东西方共同赞誉的意象,正因其承载了忠诚、勇敢与陪伴等超越文化差异的人性品质;在不同文明语境里,马寄托着相似的情感:对坚守的认同、对陪伴的珍视、对不被抛弃的期望。正是这种跨越语言与地域的共情,让文明的多样性体现为相通的底色,也为“美美与共”提供了生动注脚。当我们回望那些跨越时空的英雄故事,看到的不只是历史记忆,更是人性中长期不变的价值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