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把《宋仁宗坐像》和《明宣宗坐像》摆在一块细看，最先抓人眼球的就是脑袋上的“帽子”。北宋仁宗赵祯戴的那是宋朝风格的幞头，布带斜裹，线条看着收着；明代宣宗朱瞻基的是顶翼善冠，就像老鹰的翅膀一样高高立起，金子在上面闪闪发亮。宋朝人戴这顶帽子求个稳当劲儿，明朝人戴那顶是为了把气势给撑开。这一收一放的差别，其实就映出了这两个朝代的精神面貌：宋朝偏向文雅含蓄，明朝喜欢张扬武功。 再看看他们穿的龙袍颜色。仁宗穿的叫素色红，看着跟绛纱似的，特别低调；宣宗身上的是云龙黄袍，上面涂了好多层金漆，看着就像把一屋子金子都披在身上了。宋朝崇尚简朴，哪怕是皇帝也得把锋芒藏起来；明朝就爱炫耀，非要用最抢眼的颜色告诉老百姓：天底下哪块地盘不是我的。这颜色的对比一下子把两朝当皇帝的风格给拎出来了。 接着看椅子底下的细节。仁宗坐像的椅垫和脚踩的踏垫只露出了几道金色暗纹，像是无意间露出来的家底；宣宗脚下却铺着整块的团龙锦毡，上面的龙画得活灵活现。宋朝人是把华丽劲儿藏在衣服里面穿；明朝人直接把豪华劲儿铺到了龙椅的地面上。这种做法把伺候皇帝的太监、画画的画师、甚至是门外偷看的百姓都给震慑住了——这就是赤裸裸的视觉统治。 最后看他们坐的样子。仁宗两手叠在膝盖上，双腿并得紧紧的，看着就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剑；宣宗一手摸著镶嵌宝石的腰带，一手垂在腿边，膝盖微微分开，龙袍的下摆自然地散开了，整个人摆出了一种进攻的姿态。宋朝皇帝的坐姿讲究礼法，明朝皇帝的坐姿讲究气势——一个是告诉你“我很克制”，一个是告诉你“我掌控一切”。 这画风为啥变了呢？北宋刚经历了唐末五代那一阵子乱局，国家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士大夫们觉得只有“少花钱、不铺张”才能稳住政权；明朝刚经历了靖难之役，新皇帝得赶紧通过“炫富”来确立新的规矩。从简单朴素变得繁杂华丽，从收敛锋芒变得露出锋芒。皇帝画像就成了这两朝给自己包装的广告牌。于是龙袍的颜色、椅垫上的花纹、头上冠冕的高低就全都写进了历史书里——这些东西虽然不说话，可比史书里写的还直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