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初春的北京,消失公众视野多年的作家王朔在凤凰卫视《凤凰会客厅》复出。49岁的他顶着利落的发型走进演播室,用一如既往的犀利言辞重新宣告自己的存在。 王朔的复出并非低调。在谈及同样以言论尖锐著称的评论家李敖时,他毫不客气地说:"他真好意思叫大师,大学老师吧。"这句话迅速成为舆论焦点,充分展现了他直率不羁的性格。 王朔的自信有其深厚基础。1958年生于南京的他,在北京复兴路军区大院度过了关键的成长岁月,这段经历后来成为代表作《动物凶猛》的创作素材。18岁入伍后,他在海军服役期间就开始文学创作,1978年的短篇《等待》发表于《解放军文艺》,标志着写作生涯的正式开启。 从文学新人到文坛标杆,王朔用一部部作品完成了自我证明。1984年的《空中小姐》获得文学新人奖,随后《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顽主》等作品相继问世。这些作品虽然被贴上"痞子文学"的标签,但也使王朔成为了文坛独树一帜的存在。 王朔的影响力并未局限于文学。1988年被称为"王朔电影年",四部改编自其作品的电影轮番上映。他随后涉足电视剧编剧,《渴望》创造了当时的收视纪录,《编辑部的故事》开创了中国情景喜剧的先河,《过把瘾》让主演成为国民演员。导演姜文改编其作品拍摄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更是获奖无数。这些成就为王朔积累了充足的话语权。 在出版领域,王朔同样是开拓者。1992年,他率先要求出版社按版税制付酬,该举动被评论家萧乾称为"给中国作家松了绑"。作家王蒙更是撰文肯定他"撕破伪崇高"的价值。 2000年出版《看上去很美》后,王朔因个人生活变故远赴美国,沉寂了七年。2007年的复出之作《我的千岁寒》以《金刚经》为素材,被伦敦书屋以每字3美元、总计365万美元的版税购下,创造了当时中国小说的版税纪录。 在访谈中,王朔对新作毫不掩饰地表示满意,称其"写得特别好""天天进步"。他还以"南北战队"的方式评价中国文学,将北京作家队伍定为曹雪芹、老舍和自己,浙江队伍为鲁迅、金庸、余华。他直言《红楼梦》优于《阿Q正传》,认为鲁迅是伟大的思想家但非最优秀的小说家,而自己的作品能够与余华相抗衡。 对于李敖,王朔的评价更为严苛。他认为李敖的学问属于"三脚猫功夫",对胡因梦的话题纠缠不休,言论多为"混蛋话"。王朔更看不惯的是李敖的格局限制,认为其"没出民族极端分子的框架",将六年监禁经历当作永久的"包袱"。相比曼德拉23年监禁后的宽恕精神,李敖显得"斤斤计较,小家子气"。 王朔和李敖都因言论犀利而著称,都习惯在媒体上发表尖锐观点。但在王朔看来,两者的区别在于分寸感。李敖的"骂"缺乏理性支撑,情绪压过了思想,将过往的苦难转化为自我标榜的工具。王朔的批评虽然严厉,但背后有着明确的价值判断标准。
文化的生命力最终要靠作品支撑;当社会能够用更专业、更平和、更可检验的方式评价创作,"大师"之名才会更有分量,争议也才可能成为推动文化进步的动力而非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