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四十年,皇帝南下巡视山东。虽然今日济南距离京城高铁仅需一小时车程,然而当年想从北京出发,还是得在轿子里晃晃悠悠走上整整一个月。在那闭塞的车中,皇帝寂寞难耐,便掀起帘子张望风景。谁也没料到,这一眼竟看到了一个面白有神的年轻侍卫骑着马疾奔而来。正是这个偶然的瞬间,“满洲第一弄臣”和珅的命运彻底改变了。 众人拜见皇帝时,大多紧张得不敢出声甚至腿肚子直转筋,唯独和珅不慌不忙地拉住缰绳,条理清晰地报上自己的家世:“奴才钮祜禄氏,满洲正红旗,如今二十六岁,三年前进宫效力,去年才刚被提拔为御前侍卫。” 他不仅声音沉稳如老狗一般不疾不徐,心理素质更是极为过硬。乾隆在一旁暗自点头赞许。 乾隆接着追问他读过书吗、考过功名吗?和珅老老实实回答:“只读过几年书,考过举人,可惜没中。” 不少人当时就发出疑问:“没考上举人哪来的资格考举人?” 这其中的奥秘藏在他的贵族身份里。钮祜禄氏世代功勋卓著,贵族子弟进“八旗官学”后就能直接授予“秀才”的头衔,这就好比今天的保送生可以直接进入北大清华那样轻松。至于那些必须死记硬背的四书五经八股文?和珅压根没把心思花在那九本“指定教材”上面。 八股文的考试要求十分苛刻:它要用孔子孟子的口吻说话,还要符合平仄对仗和字数限制。文章被分成起股、中股、后股和束股四个部分,每个部分都要两两对仗,结构死板得像现在的官方发言稿。考生若不懂得如何模仿圣人的语气去写作,写出来的文章只能得“丙等”。范进中举后欢喜得疯了、洪秀全砸毁孔庙这些极端的事情,都是被这种文字牢笼给逼出来的。和珅却偏偏不喜欢这一套——他更擅长满蒙藏汉四种语言,并且现场即兴发挥的能力很强。 乾隆突然来了兴致要考验他的记忆力:“背一篇你当年考的八股文!” 轿子里的时间非常宝贵,但和珅硬是把八年前的试卷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乾隆听完当场沉默不语——这不是记忆力好就能做到的,这分明是准备得十分充分;可谁敢在皇帝面前提前准备好呢?和珅却用实际行动证明: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也能做得滴水不漏。 因为这一手“背书”的神技,和珅立马从御前侍卫升成了“可造之材”。他的记忆力让乾隆对他信任有加;他的多语种能力让他能够顺利沟通蒙古王公和西藏喇嘛;家世清白的背景让他没有政治包袱;加上年轻英俊的外表符合乾隆的审美标准。这一系列的优势叠加在一起,让和珅在短短十年内就从一个三等侍卫做到了户部尚书、九门提督和内务府总管的高位——而所有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南巡山东时的那一次偶然注视。 仔细分析和珅的崛起过程不难发现并没有什么神秘的玄学因素。他能成功只靠了四个字:准备到位。别人害怕皇帝无聊便随波逐流,他却提前把八年前的试卷背得滚瓜烂熟;别人害怕写八股文便畏首畏尾,他却早早用外语和实务技能充实了自己。当乾隆掀开帘子的那一刻,所有“怕麻烦”的人都已经被淘汰出局,唯独和珅稳稳接住了那个“无聊皇帝”抛来的绣球。 所以不要再感叹自己生不逢时了,历史从来不会亏待那些把每一次出场都当成最后一次机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