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古的石斧到现代人的餐桌,人类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味觉觉醒。这个过程就像是人类与各种生灵的一场厮杀,把所有能动的生命都塞进了一口“锅”。先辈们挥舞着棒子、石斧和利刃,把猎物给杀死,再把肉扔进锅里炖煮,皮挂在梁上,烟火和油脂在洞穴里交织成了一首交响乐。他们也使用陷阱和自然一起合作,把那些自由翱翔或奔跑的生灵给捕获,最终把它们变成美食。 几千年过去了,驯养与狩猎成为了人类餐桌上的双重奏。肥牛壮猪、鸽子、母鸡、狗、猫这些原本野性十足的动物,逐渐被人类驯化或者驯服,成为了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就连山林里的老虎、狮子、豹子,甚至是毒王眼镜王蛇,也被人类给予了鞭子、链子,或者干脆拔掉利爪、剪掉毒牙。人类用烧、煮、蒸、炖、烤、熏、晒等多种方式烹调食物,最后所有的方式都汇集到了同一个海里。 现在我们面临着一个问题:当野味消失在克隆与基因编辑里时,人类还有什么可以吃呢?克隆羊、变异蛙、人工培育的“超级蔬菜”可能会成为替代品。但是如果山野失去了野性呢?人们或许会给野兽投食几只鸡或者一磅肉,让它们懒洋洋地躺在污泥里等待投喂。当最后一声枪声响起,最后的猎物倒下时,人类也要面对自己的处境:好日子不多了。 莫言曾经说过“好日子不多了”,我却仍心存侥幸:也许下一顿饭野味还能出现在餐桌上;也许某天我们会在基因里重建野性。但请别忘了:当我们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时,那个曾经盛满血与泪的锅也将盛满我们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