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当前,新质生产力加快培育对金融体系提出更高要求。
一方面,科技创新具有高投入、长周期、不确定性强等特征,企业从种子期到成熟期的资金需求差异显著;另一方面,部分资金供给仍偏好短期、低风险项目,创投退出渠道不畅、成果转化链条不完善、并购市场功能有待强化等问题,使资本要素在“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关键环节存在堵点。
如何更好发挥资本市场在资源配置、风险定价和预期管理中的作用,成为推动科技创新引领产业升级的重要议题。
原因:从企业生命周期看,种子期企业需要支持基础研发、团队搭建和商业模式验证;初创期企业更需要容忍试错的权益资本与配套服务;壮大期和成熟期则对规模化融资、并购整合与持续研发投入提出要求。
现实中,创投行业面临募资承压、投资偏谨慎、投后管理专业化不足、退出渠道不畅等多重约束,导致资本循环效率下降。
同时,部分政府性或国有创投基金在考核方式上更强调短期收益与风险零容忍,容易出现“只求不亏、难以敢投”的倾向,与风险投资“投早、投小、投硬科技”的属性不完全匹配。
再看科技成果转化,存在估值定价难、交易机制不健全、专业服务不足、风险分散工具有限等情况,影响科技要素向现实生产力转化。
并购市场方面,信息不对称与融资工具供给不足,也会限制优势企业通过并购实现资源整合、提高产业集中度与抗风险能力。
影响:上述堵点若不加快疏通,可能带来三方面影响:其一,科技企业在关键阶段融资受阻,研发投入和产业化进度放缓,影响创新链与产业链衔接;其二,资本市场服务实体经济的结构性功能难以充分释放,资源配置效率下降;其三,中小企业尤其是科技型中小企业获得长期资本支持不足,不利于形成以创新驱动为核心的增长动能。
反之,若能够推动资本形成、资本配置与资本退出的良性循环,将有助于加快科技成果转化与产业升级,也能为居民提供更丰富、更规范的财富管理工具,促进收入增长与预期改善。
对策:围绕如何增强资本市场对新质生产力的适配性,马建堂提出四方面建议,指向“稳住创投、畅通转化、做强并购”三大关键环节。
第一,从“募投管退”四环节稳住创业投资市场。
创投生态的核心在于资金循环,尤其是退出通道是否畅通,直接决定募资能力与投资意愿。
要在制度安排和市场机制上完善退出路径,提升退出预期稳定性,推动创投资金更愿意投向早期、硬科技和长期项目。
第二,改革政府性或国有创投基金管理理念与模式。
应延长业绩考核周期,更多依据长期价值创造与产业带动效应进行评价,树立宽容失败理念,突出风险投资属性,避免用传统保值增值逻辑简单套用到“投早投小”的领域,从而更好发挥政府性资金的引导和撬动作用。
第三,支持科技成果转化,创新成果转化工具,发展科技成果交易市场。
通过完善交易平台和服务体系,建立更透明的定价机制与更专业的中介服务,为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提供资金通道和管理模式,并通过多元化工具分散转化风险,提升从研发到产业化的效率。
第四,支持并购市场发展,发展壮大并购金融工具。
并购重组是产业升级的重要手段,有利于优势企业整合资源、获取关键技术和市场渠道,也有助于出险企业通过市场化方式实现重整和退出。
完善并购金融供给,可提升并购效率与质量,促进产业结构优化与资源向高效率主体集中。
前景:从政策导向看,相关部署已明确提出提高资本市场制度包容性、适应性,健全投资和融资相协调的资本市场功能。
下一阶段,资本市场服务新质生产力,关键在于形成与科技创新规律相匹配的制度供给:既要鼓励长期资本、耐心资本进入,也要完善信息披露、公司治理与风险约束,防止“脱实向虚”和无序扩张;既要推动多层次资本市场更好覆盖不同阶段企业,也要强化科技成果转化的制度链条与专业能力建设。
随着退出机制完善、政府引导基金考核优化、成果交易机制成熟以及并购金融工具丰富,资本要素有望更高效地流向战略性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推动科技企业“落地生根、开花结果、发展壮大”,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持续动能。
资本市场的活力关乎创新生态的繁荣。
从马建堂的建议可以看出,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不仅需要技术突破,更需金融制度的适应性变革。
未来,如何平衡风险与收益、短期与长期、政府引导与市场主导的关系,将成为政策设计的关键。
这既是对资本市场功能的重新定位,更是对高质量发展内涵的深刻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