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一元茶馆”咋就这么火?大年初一凌晨3点,天还没亮,湖州荻港村沿河老茶馆就透出了光。门口,80多岁的潘平福弓着身子,颤巍巍地把蜂窝煤塞进锈迹斑斑的煤炉,又坐上把老铝壶。白雾蒸腾起来,跟屋檐下的红灯笼混在一起。老潘是茶馆第四任掌柜,为了给老街坊留个“座位”,他接了这铺子,守了一甲子。 村里的茶馆本来有13家,后来村子没落了,好多家关门大吉。只剩聚华园这一家,成了大家的念想。老潘说,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只要他在,茶水就永远备足。 这一天,上海来了一对年轻夫妻。2点多就到了,在车里一直等到天亮才敢敲门。他们说:“终于开门啦!” 茶馆里热闹得很。老街坊围坐在一起聊家常,外地游客则忙着打卡。 陈火金90多岁了,是第一个到的。进门先给潘老递个大红包,再从竹篮里摸出一枚一元硬币拍在桌上。“这是老茶客才懂的讲究。”潘老给陈火金倒好茶,又拿出备好的青果放在他杯子里。“一口苦,二口回甘,日子就这么熬出来了。” 张小卫是摄影师,关注这家茶馆二十多年了。他觉得这儿一点没变:红灯笼、春联和老茶客的笑脸都很生动。 墙上挂着44位老茶客的黑白照片。潘老有点伤感:“以前热闹的时候一早就有七八十人来喝茶。”现在只剩二十来人了,最大的96岁,最小的也快70了。 哑巴爷爷章松青已经七十多岁了。当年大家嫌他又聋又哑不够聪明是潘老收留他在茶馆打杂的。这一待就是几十年。 墙上挂着一副对联:“善为至宝,一生用之不尽;心作良田,百世耕耘有余。” 游客宋建国是北京来的。他在网上看到这家茶馆就想来看看:“对,就是这种感觉。” 这几天茶客真不少:新疆、东北、福建的游客都来了。有的还开了2000多公里专门过来坐坐。 但这种热闹只有节假日才有。平时这里像被遗忘了一样。很长一段时间,茶水才卖五毛钱一杯。 到了2011年,老茶客们坚持涨价一元钱才算罢休。后来又有客人自带茶叶只要热水服务。 一天几十杯茶的收入根本不够维持经营。面对要出资帮忙的提议,潘平福都婉言谢绝了。他索性在茶馆一角干起了理发修面的老本行来补贴家用。 春节快过完了,人也慢慢散了。不过炉火没熄过,茶香也没变过。这是潘平福的“一元”坚守,也是荻港古村的百年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