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豆腐叫卖声唤醒了一座城的乡愁。上海,那个记忆里的小村庄,老丁头悠长的“豆腐——”声就像一把钥匙,轻轻地把村子从睡梦中唤醒。每一个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会感到亲切,无论是村口那辆小驴板车还是慈祥的小老头,都让人瞬间想起了童年时的场景。阿姨、大妈们攥着小盆、零钱还有一把黄豆,来到豆腐坊换豆腐。这个声音不仅仅是叫卖声,更是一封远方寄来的家书,把人带回了故乡。回想起当年生产队里的清晨合唱,表舅也是个勤快的人,天不亮就开始磨豆浆。圆鼓鼓、亮晶晶的黄豆被泡得柔软。加热、沸腾、舀起,豆浆乳白稠浓。然后倒进纱布兜里渗进缸里。四舅用卤水轻轻点了一下豆浆缸,像变魔术一样变成了嫩滑的豆腐脑。我蹲在旁边看得入神,四舅破例给了我一小勺,多年后吃豆花都找不到那份特权感了。把这份恩情收进心底,让它像豆腐脑一样慢慢发酵变得更醇。豆腐脑被舀进板槽里压制成水豆腐或者金黄柔软的干豆腐。排队换豆腐的人们把黄豆递给摊主,这个交换过程让人快乐无比。做豆腐的人并不富裕,他们只是在贫困日子里收获全村爱戴的一种方式。豆腐可以生熟两吃,和猪肉、鱼同锅炖或者只配白菜都很美味。那个时候觉得做豆腐的人只能抱走一堆渣滓粗糙寡淡的豆腐渣。后来发现炒豆腐渣拌油拌肉非常美味才明白离开豆坊的豆腐渣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在上海街头闻到卤水味儿时我还没忘了四舅是否真的吆喝过卖豆腐,但那份执念却一直留在心里。和母亲弟弟视频时我总叮嘱他们多吃点豆腐软化血管却被抱怨吃腻了。回到家看到弟弟啃冻豆腐的样子我心里满是温暖记忆里那份贪婪与踏实都回来了。再次听到村口那声“豆腐——”时我和弟弟像孩子一样冲了出去买下所有的豆腐因为我们买走的不是豆腐而是还没走远的时光那一刻我明白了无论走多远也无法忘记那个小村庄那个声音还有那份味道厚重绵长像骨缝里的盐粒一碰就疼却一碰就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