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巴黎奥运会刚落幕,全红婵老家广东湛江迈合村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之前因为全红婵夺冠,家门口那条路变成了停车场,每天涌进来的游客高达3万人。就连她建房子的时候,工地上空也天天盘旋着十几架无人机,施工方都说找不到操控的人。虽然当地设置了无人机禁飞区,还装了电子围栏,但那些匿名的“飞手”还是能溜进来。 这一局面带来的经济数据确实亮眼。全红婵夺冠后,家门口很快冒出了一条“小吃一条街”,一天的营业额就能突破2万元。电商平台上卖的“全红婵同款”周边商品更是卖出了3000万元,连带着VR体验产品也跟着火了起来。大家为了拍她的房子,甚至有人把航拍镜头对准了正在二楼走动的她和家人。某旅行社还推出了“58元一日游”,主打景点就是全红婵的家。 不过这种热闹也带来了巨大的麻烦。那个只有12名民警的麻章派出所,每天要应付2000多人次的游客量,执法资源根本不够用。施工方因为无人机的干扰工期拖长了不少,成本多出了20万元。大部分摆摊的摊主也抱怨说,被直播骚扰得生意都没法做了。 除了物理空间的侵扰,技术滥用更是让人防不胜防。2025年短视频平台上突然冒出了上百个“婵宝小助理”的账号。这些账号用AI换脸和声音克隆技术合成了全红婵推销土蜂蜜、土鸡蛋的视频。消费者上当买了糖水勾兑的假货后,怒火全都烧到了全红婵一家头上,指责他们“割韭菜”。她哥哥本来是在助农直播卖菠萝的片段也被截取篡改了。 更过分的是,这条技术侵权产业链已经形成了。明星的声音只要200元就能买一条,普通人的声音50元包教会。维权变得异常困难。全红婵父亲全文茂曾经隔空喊话请大家别打扰家里人,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流量追逐的喧嚣里了。为了不让家变成景点,村里不得不围起了围栏、竖起警示牌,还安排工作人员值守。 面对这些乱象,一些平台和地方政府也开始行动起来。抖音清理了上万条违规内容,美团下架了相关的跟团游产品。湛江市还拟出台条例规定在公众人物家乡拍摄得提前报备。人民日报和央视也发文批评这种行为。这些举措确实有点用,2025年游客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42%。 但根本的矛盾还是没解决。全红婵用奖金翻新老家房子本是想让家人住得舒服点,效果图曝光后却陷入了舆论漩涡。有人嫌房子“寒酸”,有人质疑选址挨着垃圾站。她的母亲直言不敢让女儿轻易回家,怕生活被打扰。哥哥拍视频时也无奈地说“村里挤得进不去了”。 这场始于喜爱与荣耀的围观最终变成了负担。就像2026年初重庆合川的女孩“呆呆”发布帮父亲“按年猪”的视频走红后那样,原本温情的民俗互动迅速演变成了全国博主效仿的直播“掠食”乱象。在江西丰城那场预计只有2000人的杀猪宴上有数万人盲目涌入导致失控。 类似的剧本在其他地方也不鲜见。从“大衣哥”被翻墙入室直播到“拉面哥”请求拍客远离生活再到“菜馍奶奶”的无奈感叹,流量对普通人生活的“掠食”早已成了常态。在那股不可阻挡的互联网巨浪面前乡村显得如此脆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