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波奉化，陈行国正在打造一条龙，准备送往美国纽约。这不是大家热闹舞龙的那种场面，而是很精细的手艺活儿。陈行国把竹篾在掌心搓了又搓，像在给即将远行的孩子整理衣领。这条黄龙一出现在纽约街头，就能把东方古老的图腾展示给西方最繁华的都市。 八百年前，奉化的布龙开始发展。到了上世纪90年代，国家把奉化9节龙的套路定为全国舞龙竞赛的标准。陈行国接手后，把竹篾和布缝成一条条栩栩如生的龙。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削竹篾、扎龙头，十几个威严的龙头摆得整整齐齐。 十多年前一次意外，搅拌机卷走了他右手的四根指头。很多人以为他会放弃做龙，他却缠着绷带继续工作。包着绷带的右手学会了新分工：拇指压住竹篾，其他四指配合旋转。他在黑暗中也能抽丝如发。 制作一条好布龙，要学多种技艺，还要用三十多种材料来制作各个部分。龙头是最难的一关，要靠弯曲的竹篾和手感来调整弧度。他看着太阳照在龙头上的金箔鳞片亮起来。 2009年比利时皇家歌剧院要排中国歌剧需要白龙做背景。客户要求绝对不能有杂色，这给了陈行国很大的难题。他用亚麻布和海绵做了硬衬让龙骨硬起来，经过20天超过平时一倍的工时，一条18米长的白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女儿陈晶晶学成归来后接手了手艺，父女俩为镇海九龙湖景区做创意龙：草莓龙、辣椒龙、南瓜龙……小朋友们爬上去当滑梯玩得很开心。 对陈行国来说做龙不只是工作还是生活记忆的保存。他在竹篾和布里看到了时间哲学：扎铁丝力度要掌握好才能长久保存手艺。 如今他在传统基础上加入LED灯、防水布等新材料让老手艺跟上时代节奏。他抬头望向奉化江的水面泛着金光：“传承这项技艺就是对历史先人的敬畏。”只要有人愿意看一眼东方巨龙就会继续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