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立夏要是还有时间的话,记得再去采一把鼠草和一团麦芽粉来吃——哪怕只是隔着纸袋

周二那天,我在嘉兴朋友家尝了一口他们当地的麦芽塌饼,这种点心吃起来特别香,就像打开了一扇记忆的大门。朋友拿来了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刚做好的塌饼。我拆开袋子一看,这麦香混着一种草特有的清气一下子扑鼻而来。其实这种草在无锡还有个土名叫“棉线结”,它长得毛茸茸的,断茎时还会飘出丝丝纤维。这种草叶片微微卷起,既像老鼠的耳朵,也像一把小扫帚。 江南的人们用这种鼠麴草来做立夏饼。无锡有个习俗,在立夏那天要把春天的味道包进面团里。大家在早上采了草回去,用石灰捣汁,再加上麦芽粉和糯米粉揉合在一起。然后把甜津津的红豆或者黄豆粉填进去,用文火煎到微鼓为止。吃一口这饼,感觉嘴里全是春天的绒毛。 有人说这个麦芽塌饼以前是给蚕花娘娘做的祭品。传说里面那个“塌”字有讲究,“塌”代表蚕茧圆满,馅也得“塌”,意思是丝缕绵长。周二先生写的那句“黄花麦果韧结结”,说的就是这个糯米味儿。其实这里的“麦”不光是指小麦面粉里的那股金黄才是灵魂所在。 除了嘉兴和无锡,苏南还有皖南各地都有自己的饼子做法。苏南人做麦叶青团或者安徽人做蒿子粑粑时用的绿汁都是植物榨出来的;不过馅料就不一样了:苏南喜欢清甜的红豆味道;安徽那边山区的人们会把春笋、腊肉、雪里蕻还有豆干一股脑儿包进粑粑里。 吃完最后一个塌饼的时候,案板上只剩下鼠麴草的碎叶和麦芽的余味。窗外布谷鸟还在叫着提醒大家:节气不会为谁停留下来。不过吃这一口饼就能把春天装进口袋里带走。下一次立夏要是还有时间的话,记得再去采一把鼠麴草和一团麦芽粉来吃——哪怕只是隔着纸袋也能闻到以前那种软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