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从“搬得出”到“稳得住”,易地搬迁后续扶持面临两道难题:一是群众对稳定就业、持续增收的需求更迫切,同时还要兼顾照护老人、接送孩子等现实约束;二是安置社区人口结构更为多元、生活方式差异更明显,治理能否更精细、公共服务能否跟得上,直接影响群众能否真正扎根新家园、形成持续发展的内生动力。 原因——这类问题带有明显的结构性。其一,搬迁改变了传统生产生活方式,群众从分散居住转向集中社区后,原有耕作与临时务工模式难以支撑稳定增收,就业岗位供给与技能水平之间存匹配缺口。其二,新型社区对物业管理、公共秩序、邻里互助、矛盾调处等提出更高要求,服务不到位容易出现“住得近、心不近”的治理困境。其三,“一老一小”占比较高,照护与教育托管不足会限制家庭劳动力释放,进而影响就业参与和收入增长。 影响——就业与治理共同推进,变化已在多个社区显现。在安顺市镇宁自治县宁西街道景宁社区,扎根安置区的民族手工企业依托订单生产,打通“家门口就业”通道,既保障企业产能,也让搬迁群众获得更灵活的时间安排和相对稳定的收入,增强家庭抗风险能力。数据显示,贵州通过建设就业帮扶车间、组织劳务输出等拓宽渠道,截至目前全省安置区建成就业帮扶车间1383个,吸纳2.38万搬迁群众就近就业;搬迁脱贫劳动力就业率达96.2%,户均就业2.4人。就业稳住后,治理与公共服务提升继续放大扶持效应:在黔东南州丹寨县金泉社区,“文明积分”将卫生清扫、公益参与、邻里调解等行为转化为可量化激励,带动环境改善与互助氛围形成;在毕节市黔西市锦绣社区,老年日间照料中心与“四点半课堂”同步运转,缓解家庭照护压力,让更多劳动力能够安心就业;在“春风行动”等招聘活动中,返乡群众通过培训转向电商等新业态,逐步形成“培训—就业—增收”的正向链条。更关键的是,群众从单纯的服务对象逐步转为社区建设的参与者,共建共享的公共花园、文化广场、节庆活动等实践正在重塑身份认同,增强社区凝聚力。 对策——围绕后续扶持的关键环节,贵州形成了以就业为牵引、以治理为保障、以服务为支撑的组合举措。 一是以产业和就业组织化提升增收稳定性。通过就业帮扶车间、劳务输出、零工市场等方式,提高岗位供给与匹配效率;配套产业奖补、公益性岗位等托底措施,兼顾不同就业能力群体,实现“能就业的更充分、就业困难的有保障”。 二是以技能培训与市场对接提升就业质量。结合县域产业与新业态需求开展培训,推动群众从简单劳务向技能型、服务型岗位转移,增强就业韧性,降低季节性波动对收入的影响。 三是以精细治理提升公共服务可及性与便利度。通过网格化治理与多元服务机制,让服务供给更精准;同时完善物业管理制度安排,明确职责边界,形成社区、物业与群众的良性互动。 四是以“一老一小”服务释放家庭劳动力。完善老年照料、托管课堂、社工志愿服务等,降低家庭照护成本,把“有人照看”转化为“放心就业”的现实条件。 五是以激励机制培育新社区文明。推广文明积分等做法,把移风易俗、公共参与与可感可得的回馈结合起来,让治理从“管起来”转向“共建共享”。 前景——从当前实践看,贵州易地搬迁后续扶持正从“保基本”转向“促发展”:一上,就业渠道持续拓宽、就业结构逐步优化,有望进一步增强安置社区产业“造血”能力;另一方面,物业管理与基层治理的制度化推进,将提升公共服务的均衡性与持续性。下一阶段,随着县域产业链完善、市场订单与文旅消费带动增强,以及数字经济、电商等新业态吸纳就业能力提升,安置社区有望在稳定增收基础上培育更多本地创业与特色产业品牌。同时,治理体系持续完善将进一步增强群众归属感与参与度,为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推进乡村全面振兴提供更坚实的基层支撑。
从深山区到新社区,从为生计奔波到谋长远发展,贵州以更系统的方式续写了减贫故事的新篇章。当搬迁群众从“住下来”走向“融进去”,当扶贫车间的机器声与社区的欢笑声交织,这片土地正在给出“安居乐业”的现实注解。面向乡村振兴的新阶段,如何把阶段性成果沉淀为长效机制,仍需要更多像贵州这样的持续探索与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