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话》:把家乡话当成“活化石”

1950年那会儿,黄传惕才二十岁,还是北大中文系的学生,他就把平江话给录下来记到稿纸上,后来整理成了一本册子。袁家骅老师看完后在稿子里写批注,说材料很扎实方法也科学,可以再做深一步。这句话把他的热情给点着了,不管是后来调到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还是退休后在家里待着,他都一直带着这本关于平江话的东西。六十年下来,他记下了上千条的口语样本,攒下了厚厚的笔记。 到了现在88岁高龄的黄传惕手里,这本书已经变成了48万字的鸿篇巨制。它分成了五章十六节,还有48个专题,这背后可是老人家十年如一日的心血。湖南省的平江县给这本《平江话》颁发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证书,很多人都没注意到这本书到底有多重。作者把家乡话当成“活化石”去研究,从语音、词汇到语法演变都给一层层剥开了,像考古一样把平江话的前世今生都摆到了读者眼前。 平江这个地方就在湘鄂赣三省的边上,自古就是移民多的地方。赣语、楚语还有吴头楚尾的方言在这里混在一起互相影响。黄传惕把这里叫做“天然的语言实验室”。他发现县城关的口音里就有七种以上的底层语调,周边乡镇又各有各的变体,整个县就像是一张“方言拼图”。 李文祥回忆说黄传惕经常半夜三点发来微信,就是为了确认一个入声字的鼻音长度有多长。几千个汉字要一遍遍比对校订,这是写书过程中最难的部分。他坚持用北京音、中古音和平江音这三条线对照着来做研究。只要有一点微小的差异他都要追根溯源。就这样书稿被推翻重写了八次才最终定型。 出版前老人还是对前言改了又改写了又写,足足写了四个月才满意。他说书稿可以慢点出但错误不能留。这种吹毛求疵的态度让出版方都感叹做学术慢反而成了最快的捷径。 这书出来后平江县文化馆收到了一封手写信信上说“愿家乡话因这本书而多活一百年”落款是黄传惕。现在书印出来了千册多年轻人带录音笔回去采集方言但老人却说他只是把火种递出去真正让方言燃烧的是你们。 这次改写用了很多口语化的表达来代替原文中的四字成语比如用“把/给/就/了”代替了“将/则/此番”。还把原文的逻辑顺序稍微调整了一下让阅读起来更自然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