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生态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题中之义。
近年来,部分地区在水土保持治理中取得明显成效,但也面临现实难题:投入持续性不足、保护主体动力不强、治理与增收衔接不够紧密。
一些基层干部和群众反映,“保护修复做了很多,但价值在哪里、怎么算、谁受益”仍缺乏清晰路径。
如何让水土保持从“要我干”转为“我要干”,从“工程治理”走向“长效管护”,关键在于建立可操作、可复制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
问题的症结,集中体现在“两难”上:一是“度量难”。
水土保持带来的生态效益往往表现为减少泥沙、涵养水源、改善水质、提升景观等综合效应,涉及供给、调节、文化等多重服务,长期以来缺少统一的核算框架,导致价值难以被社会识别、难以进入市场体系。
二是“变现难”。
即便生态改善显著,若缺乏明晰的产权边界、收益分配规则和金融支持工具,生态优势难以转化为稳定收益,投入主体缺乏预期回报,进而影响治理持续性。
围绕上述痛点,水利部近期以制度建设为牵引,推动水土保持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从理念倡导走向政策落地。
水利部有关负责人在“十四五”时期水土保持改革创新成效新闻发布会上表示,相关工作着眼于让保护修复更加可持续,让社会各界更直观认识到生态改善能够形成可持续的经济回报。
在政策层面,2024年9月,水利部会同国家发展改革委、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印发《关于建立健全生态清洁小流域水土保持生态价值实现机制的意见》,对核算方法、转化路径和支持政策作出系统安排。
生态清洁小流域治理是水土保持的重要抓手,兼具治理单元清晰、效益综合显现、便于项目化管理等特点。
该文件把价值实现机制与小流域治理相衔接,有利于在较为明确的空间范围内统筹生态修复、产业导入与管护运营,推动形成可复制的“治理—评估—交易—反哺”闭环。
在方法体系上,相关部门推动建立水土保持生态价值核算方法,着力解决“算不清、算不准”的问题。
依托生态产品总值核算规范框架,并结合水土保持特点,构建系统化指标体系,覆盖供给服务、调节服务、文化服务三大类功能,设置13项一级指标、23项二级指标,并提出定量评估与货币化核算模型,力求实现生态产品价值可量化、可比较、可追溯。
对地方而言,这一体系既是“价值刻度尺”,也为项目论证、资金安排、金融产品设计提供了依据,有助于把生态效益转化为可被市场和公众理解的“经济语言”。
在转化与分配机制上,制度强调依法依规保障各相关主体权益,明确生态产品转化收益按照“谁投资、谁受益”“谁管护、谁受益”的原则进行分配,同时提出收益可按政策返还所在县域,用于水土流失重点治理和水土保持功能巩固提升。
这一安排指向明确:既要让投入者与管护者获得合理回报,形成正向激励,也要把交易收益更多用于再治理、再提升,避免“变现”与“保护”脱节,推动生态治理进入良性循环。
基层反馈显示,收益反哺治理与保障村集体、农民权益的设计,有助于提升群众参与度和获得感,强化“共建共治共享”的治理格局。
从影响看,水土保持生态价值实现机制有望在多方面释放综合效应:其一,提升水土保持投入的可持续性,通过市场化转化和金融支持,缓解单纯依赖财政投入的压力;其二,促进区域绿色产业发展,把生态清洁小流域治理与乡村旅游、生态农业、林草产业、碳汇等相衔接,为县域经济培育新的增长点;其三,推动生态治理从“重建设”向“建管并重”转变,强化管护责任与收益联动,减少“建而不管、管而不久”的风险;其四,为生态文明制度建设提供可推广经验,在更大范围内探索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行业路径。
已有实践数据也折射出机制探索的初步成效。
据不完全统计,全国开展水土保持生态产品转化交易规模约160亿元,实现交易金额超过40亿元。
需要指出的是,交易规模与成交金额之间的差异,也提示价值核算、交易规则、市场培育、风险定价等仍需进一步完善,既要鼓励探索,也要防止简单化、运动式推进,确保在保护优先前提下稳步扩面提质。
对策层面,下一步工作重点可概括为“三个因地制宜”和“一个底线”。
一是因地制宜拓展价值实现渠道,结合资源禀赋与产业基础,探索多元化转化方式,避免“一刀切”套用模式。
二是因地制宜完善政策工具,加强财政、金融、土地、产业等政策协同,推动核算结果更顺畅地进入投融资决策和项目管理流程。
三是因地制宜强化能力建设,提升地方在核算评估、资产管理、交易组织、运营管护等方面的专业化水平。
底线则是坚持保护优先,科学合理挖掘生态价值,坚决防止以开发之名削弱生态功能,确保水土保持的生态本底不被透支。
前景上看,随着核算体系逐步完善、交易规则更加明晰、金融支持持续加码,水土保持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有望从试点探索走向规模化应用,成为推进美丽中国建设、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重要抓手。
尤其在县域层面,若能把收益反哺治理、群众收益分配、长效管护机制有效结合,将更有利于把生态优势转化为可持续的民生增量和发展动能。
水土保持生态价值实现机制的建立,不仅是对"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生动实践,更是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制度创新。
通过让生态保护者获得合理回报,这一机制有望激发全社会参与生态保护的内生动力,为建设美丽中国、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提供有力支撑。
随着相关政策的不断完善和实践经验的积累,生态价值实现将成为推动绿色发展的重要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