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02部,或者说是这个话题的第二部分,就不得不提郑板桥。那个一直被误传的“至好”,其实是苏轼谈赏石的话,后来被硬安在书法头上。美术学女教授在课堂上强调说,米芾一开始是喜欢唐人笔法的那种漂亮,后来被苏东坡批评了一顿,他才扔掉了漂亮,变得像狮子搏象那样剑拔弩张。其实这也是郑板桥误读了苏轼的原话,把原话中劝米芾别痴迷怪石的意思,拿来用在了书法上。这就好比把谈石头的丑字硬往书法上贴,结果变成了“先丑再美”的心灵鸡汤。这种引申一旦走样,就像离弦之箭一样,流弊丛生却没人能察觉。比如把端正方直贬成“俗”,把斜欹怪异捧成“高”,言语一旦离开语境就会乱套。王阳明“束书不观”原本是保守的做法,却被当成自由;苏东坡与米芾的隔窗偷听、郑板桥的再偷听,层层误传后,“至好”成了指南针,端正当成了末节。久而久之,大家都奉偏侧斜欹为创新,弃方正方直为守旧。说话保守、做事谨慎,才是对流弊最有效的解毒剂。 9月21日那天,也是2022年9月的一天,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葬礼规格空前。有人就调侃说她享年96岁,算个喜丧吧。民间确实爱用“喜丧”来宽慰高寿者离世,好像高寿本身就能把眼泪抵消掉。可礼制里根本就没有“喜丧”这一章,所谓的“喜”不过是孝子哭得不够大声时拿来遮羞的。亲人离世的时候,尽哀才是孝道;先“恕”再“忠”,本末倒置才让“喜丧”成了偷换概念的口头禅。轻易把高寿贴上“喜”字标签,等于拿逝者的福分当安慰剂,既坏了礼也淡了情。 至于2022年的02部还有点啥?就是部队里的老规矩:听话是成材的第一课。清晨刷到祖父送孙参军的短片时我感慨万千,镜头里少年挺拔,祖父挥手告别。只有军队还保留着“师长不可侮慢、长官命令先服从”的古训。不理解就在执行中磨合,在磨合里长出敬畏与智慧——这就像“作之不已乃成君子”。我遗憾自己没去从军,但也感谢那些年“先听话”的硬规矩,替我把浮躁按了暂停键。朋友见我叹气拍了拍肩膀:“心里张狂改不掉?那就先听话。听一辈子自然就懂了。”现在“听话”被贴上了贬义标签,但没人敢说成长不是从被管教开始的。 最后还要提到王阳明和苏东坡还有苏轼这三个人。“束书不观”被当成自由却不知离开天赋与前提的“不观”只能养出少正卯式的歪才。苏东坡与米芾的隔窗偷听、郑板桥的再偷听,层层误传后道理一旦被包装成速效鸡汤就可能毒倒下一批赶时髦的人。于是“听话”成了原罪,“创新”成了遮羞布——这不是道理错了而是人性贪新求异、崇奇标榜的毛病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