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正在讲齐白石的寿山石印《鬼神使之非人工》怎么鉴定,少白汤发周把这事说了。 说这块4厘米见方的朱文寿山石印,是1924年他刚到北京鸭子庙住那会儿刻的。那时候他还叫“少白”。印面线条很凌厉,完全不像普通的印子,完全是大刀阔斧的感觉,显得这老头在“衰年变法”时艺术创作特神勇。左边那个“鬼”字像个鬼魂在飘游,右边那个“工”字却稳得像块石头,正好是他木匠出身,对“天工”和“人工”这回事的提问。这方印材质是朱文寿山石,尺寸是四厘米乘四厘米高一·五厘米。刻这方印的时候,他还挺有心情呢,就在边款上写了个“甲子正月二日,白石山翁自刊,时居北京鸭子庙侧”。 这方《鬼神使之非人工》的诞生还真有点故事呢。1924年正月初二那天,北平静悄悄地过着新年呢。齐白石62岁了,在鸭子庙旁边租了个房。他对着刚得到的一块寿山石哈了口气。刀子碰到石头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鬼”字那一笔劈下去,把石头给劈出锯齿状的裂痕。这时候就像他在宣布“衰年变法”一样。 当时他在北京住了五年了,画画还被人家笑话说是“野狐禅”,可这方印上面刻着“自刊”两个字,看着就特别有决心。 寿山石上的朱红色线条透露了不少变法的秘密:“神”字右边那一竖笔像是剑一样刺出去的,是从《天发神谶碑》里学来的;“工”字下面那一横还带着刨刀的平推劲儿呢。北京画院用红外扫描过这块石头,发现印面左下角天然的纹路被巧合成了云气。右上角的崩裂痕迹好像是地脉断裂了一样,和那个“云气”形成了对角呼应。这就是他要把凡夫俗子的格儿给扫除干净的表现。 这方印文其实就是他的艺术方法论啊。“鬼神”这两个字笔画到处乱跑像个鬼影子一样。可刻到“非人工”的时候,笔画突然规矩起来了。这就是他“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刀法实践啊。弟子胡佩衡以前看过老师在《墨虾图》上盖章,刚印完就念叨:“你看这虾须子,有三笔是天工的功劳,有两笔是人工刻出来的。” 1925年陈师曾带了他的画去日本参展卖得特别好的时候,《鬼神使之非人工》就成了精品上的记号了。徐悲鸿在报纸上夸他:“白石老人刻印就像庖丁解牛一样,靠感觉而不是眼睛去看。”傅抱石后来还说那道崩裂纹是艺术家和世俗决裂的地方呢。 再来看当时刻这方印的场景:鸭子庙那个穷地方煤油灯底下这么贵的石头还要了他半个月房租呢!白石翁把刻这方印的时间定在正月初二——新年还没过就急着动刀子干活了,可能正好符合他“饿死在京城也不求人可怜”的决心吧。 这方印里头藏着好几个悖论呢: 材质与精神:这么便宜的寿山石却承载着“通神”的艺术宣言; 工巧与天然:一个木匠用那么精准的刀法去追求“非人工”的境界; 地域与超越:一个湖南口音的老头儿在北京刻下了永恒的命题。 中国美术馆检测出来说这方印里的“使”字有修过刀的痕迹呢。这和白石翁说的“一刀不复刻”有点冲突吧。也许那天正月那么冷,他刻到这儿想起了胡沁园老师的话:“用刀得用心呢,过了头可不行。” 我们把这方印放在白石翁所有印谱里看一下:变法前(1919到1923年)他刻的东西像《齐濒生》那样工工整整学汉印;变法期(1924到1928年)就是这方《鬼神使之非人工》这种单刀写意的风格;成熟期(1930年以后)就是《三百石印富翁》那样的大成作品了。 1957年老人临终前还特意让徒弟把这方印拿出来摸摸:“甲子年...我在鸭子庙刻破的那一刀...才真见了血性。” 现在朱砂已经沁进石头里头了灯光下能看见当年刀痕里的碳粉——那是煤油灯熏染出来的岁月痕迹啊也是一个艺术家把自己的生命刻进石头里的永恒印记。 注:本文由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先生综合了齐白石篆刻技法分析历史语境并结合北京画院齐白石纪念馆齐白石书画院齐白石美术馆东北博物馆齐白石研究年刊各大公司拍卖数据等学术出版多维数据论证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