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窗到诗田

这趟旅程叫《霜窗到诗田》,就是跟时间一起坐着聊聊天。 01 霜花刚扑上玻璃,就像有人用看不见的剪刀,把冬夜的安静都剪成了年画。这时候的冷就不冷了,成了谁都想暖一下的手心;那种单纯的白也不单调了,成了马上要被故事照亮的底色。 02 我病得很虚弱,但写诗的劲头特别足。好几天都没睡好,身子像轻盈的仙子一样飘着。脸上没了血色,衣带也松了好几道。躺在床上的自己像被风吹断了半边的梅花,还硬撑着把香气送到嘴边。身体能躺着不动,诗却一定要站成门口的守卫——这样把白天黑夜都叠进了字句里。宽宽的衣带里裹着的,全是不肯服输的倔强。 03 我就把“不会写”变成了“正在写”。羡慕人家提起笔就能作诗,我也查古书翻旧卷学到半夜。提笔写不出来的时候很烦躁。突然遇到个懂行的朋友点拨了一下——我跟他也就认识十来天吧——心里顿时亮堂了很多。就像刚学游泳的鸭子到处乱扑腾以为那是浪花,有人递根竹竿托着你走,有人干脆就说句“接着往前游”——这十天的空白很快就被诗填满了,好像从来没觉得自己“不会写”过。 04 感叹时光过得太快,一年就这么溜走了。春雨润着田地,北风刮得人骨头疼。日子过得像纸船被人偷偷折好扔进河里一样快,还没数清个数就被水流卷走了。我们站在岸边叹气也不慌:反正船上都装着我们的诗、我们的霜还有那点不灭的光。 05 每天都在学校过,跟花花草草打着照面。烟火熏着岁月变老的速度,我把头发梳进诗歌里。早上推开窗户就是桂花香混着雾扑进来;晚上自习回宿舍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日子被花香和烟火轮番点燃了之后,诗就在影子的缝里偷偷冒了头——原来“朝夕”这两个字写出来的就是最长的一首情诗。 06 冬至这天北方下了大雪像蝴蝶乱飞,腊梅里面藏着春的消息。整个城市都盖上了厚厚的银被子,大地上的山川像玉蝶一样疯狂飞舞。又是一年到头的日子到了,腊梅花苞里正憋着劲儿等着太阳出来晒呢。 雪把城市涂成一张白纸等着腊梅来画。 我们站在边上看呢: 冬至不是尽头, 是春天的信使刚出门; 年味也不是灶台的烟火, 是藏在心里的一点暖。 07 中午照出了太阳这么暖, 对着镜子发现两鬓已经白了。 楼上楼下的花红柳绿真好看, 只有我一个人还在那儿傻乎乎地激动。 白发和花放在一起也不尴尬—— 一个是走过的年轮, 一个是心里的火苗。 我就把曲子弹得低一点念出来: 原来“老”也能变成一种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