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有一回,临济义玄正坐着参禅,麻谷宝彻带着个大徒弟找上门来。这徒弟把坐垫一摊,没行礼,张嘴就问:“那尊十二面观音,到底哪一面才是正面?” 临济一听,腾地一下跳下绳床,一手把坐垫收了回来,另一手一把揪住徒弟的胳膊,大声吼道:“你倒是说说看,这十二面观音跑到哪儿去了?” 那徒弟一听这语气不对,转身就想坐上临济的禅床。这临济眼疾手快,抄起禅杖就往他身上招呼。那徒弟伸手一抓,把禅杖给接住了,两人就这样扭打起来,一直打到了方丈室里。 临济这一收一揪一问一打,那观音的正脸不就出来了嘛?哪有什么正反面之分啊?观音是谁?就是那个听见声音的家伙嘛!麻谷宝彻是马祖道一的徒弟,他这大徒弟其实可以算是马祖道一的再传弟子,跟临济义玄的师父黄檗希运算是同辈。禅师们可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心里头就只有“我”这个字。只要能认得出这个“我”,那就是灵山的老相识了,辈分什么的根本不算个事儿。 而且他们也没有门户之见,四处云游就为了印证那个“我”,哪会在意是哪家的宗门呢?十二面观音在佛教里头叫大慈大悲菩萨,说是有十二种面相,为了度化不同的众生。 咱们也不说那些教内的事儿了,就聊咱们宗门的门道。这十二面观音其实就是人人都有的那个“我”。慧能大师曾经说过:“我有一件东西,没头没尾、没名没姓、也没有正反之分。”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是我!他遍布十方世界,何止十二面啊?如果没有这个“我”,外面的世界对你还有什么意义?世界的风景再好再坏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麻谷的大徒弟铺开坐垫就问:“十二面观音哪面是正面?” 这开门见山的一问,不就是说当下的自己吗?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就是想看看临济怎么回应。临济一手收走坐垫,一手揪住大弟子的衣襟吼道:“十二面观音到哪里去了?” 这看似随便的动作,其实就是答案。你问“我”在哪儿?就在收拾你的坐垫、抓你、逼问你、大声呵斥你!你听见了吗?看见了吗?临济在给答案的时候也想考考大弟子的见识。 那大弟子转身就要抢临济的禅床坐下,这不也是“我”的体现吗?不用猜了,看不懂的说再多也没用。你要抢我的地盘我不乐意啊!于是临济抓起拄杖就打过去。“我”凭什么比你差?“我”也不乐意! 大弟子一把接住拄杖跟临济扭打起来往方丈室里走。你看这些禅师多坦荡啊!他们“识我”,所以天大地大“我”最大。要是挨骂挨打受了冤枉你会怎么办?勇敢反抗还是唯唯诺诺?只有“识我”的人才能坦然面对。 要是不知道“我”是谁就麻烦了。禅宗的道理其实不复杂,就是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祖师没法把心法传给你,你也没法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心法。 最后临济和麻谷二世到底谁赢了谁输了?老朋友见面还能打一架?估计俩人在方丈室里正笑着喝茶呢!“十二面观音”就像个演员演的不同角色一样。哪一个是演员自己?其实都不是又都是!角色不是我自己的感觉也不是我自己的一切感受里都有“我”的影子。“三界唯心”,这个道理一说你就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