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曾经刊载过教育家王显恩写的那本《大学生素描》，这其实是民国教育史里的一面镜子。王显恩这个人在学术圈里很特别，他不光在民间文艺上下功夫，编的书给后来的俗文学研究打下了底子。更难得的是，他总是能看透社会的毛病，1936年出书的时候，就专门盯着当时的大学弊端开了刀。这本书绝不是随便写写的校园日记，里头全是讽刺、担心和期待。王显恩在描写学生时用了不少文学夸张的手法，说他们“运动会上像张飞似的跑，上课跟睡死了的关羽一样，到了考试的时候又像浑身发抖的刘备”。这些说法虽然有点夸张，但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学生学业懒散、光说不练的毛病。他还看出了一些学生天天忙着恋爱交朋友，张口闭口只谈国家大事却从不看报纸，甚至把学校变成了有钱人比阔的舞台。这让王显恩看到了高等教育在精神培养上出了大问题。 老师们也没被放过。王显恩批评有些教授把大学讲台当成升官发财的梯子，讲起课来东拼西凑；写的书经常只有上半部，被他戏称为“长了个身子却没有脚”的怪物。这些话说得虽然难听，但实实在在反映了当时学术圈里急功近利、不踏实做学问的危险情况。不过王显恩在批评的时候，总是把眼光放在大背景下看问题。他注意到考场外面停着几十辆小汽车排成一列，和旁边小脚白头发、皮鞋锃亮的家长站在一起形成了鲜明对比。这说明高等教育的机会早就被有钱人给控制住了。这种观察和他在《汉字改革之教育观》里提倡简化字、想让更多人读书的想法是一致的，都能看出他一直都很在意教育公平。 不过王显恩也不是想把大学里里外外都否定了。作为一个教了几十年书的学者，他心里还是守着高等教育的那个根儿。当时国家正面临大难，他对大学的“殷切期望”，其实是盼着学校能培养出实干的人才、把民族精神聚拢起来。这种复杂的心情在他那篇发在《长城》上的《我们的大学》里特别明显。他把大学比作一个披着时髦衣服的麻脸姑娘，提醒年轻人别被表面的花里胡哨给骗了。现在回过头来看这本书，它的价值早就超过了只是批评校风那么简单了。王显恩用那种又清醒又犀利的笔杆子，给咱们留了一份关于大学精神、社会阶层和时代责任的珍贵档案。 现在的大学都在搞内涵式发展了，这份档案还是一面很好的镜子。它告诉我们，教育到底是在育人、维护公正还是传文化。在今天这么个乱七八糟的环境里怎么守着学术理想不动摇？在这么快的变化里又怎么保住教书育人的本心？这些问题还得我们不停地去想。王显恩当年的那些担心和喊叫到现在还在历史长廊里响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