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国家一声令下,号召知识青年下乡,我响应号召前往云南,绪勇留在老家种橡胶,吴晓春因为腿疾被划分为“病青”,留在城里。晓春送给我几本书作为送别礼。三兄弟就这样分道扬镳了。我们到达云南史安坪这个地方,这里的土地几乎全是鹅卵石,山体仿佛撒满了碎银。麦子种在山腰坚硬得能敲锣的地方,谷子则种在烂泥沟里。苞谷、土豆、芋头和花椒茶树混栽在一起。主食几乎全是杂粮。每天早晨,我们会去种地、掏粪、打杂等各种活计。到了傍晚收工的时候,按妇女半劳力记工分,每天只能赚5分钱。这样的收入连口粮都买不起。大家下乡并不只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表现好,争取早日回城。队长领着我出工的时候,顺手捡起一根枯枝说了一句诗:“空手出门,抱柴归家”。我把这句话写进了日记里。一次深夜失火事件中,我冲进火里抢救家具,结果右腿骨折。虽然受到了大家的赞赏,公社却对我有了疑心,认为我去救火是为了地主家。表彰批文没能得到批准,我只能瘸着腿回窝棚。村民们帮我搭建了一个10平方米的地窝子。这个地窝子完全没有窗户和厕所。高只有1.5米,树枝当屋顶。窝门用树枝编成栅栏来防野兽。躺在地窝子里时,我想起黑格尔的话:“一个民族有一群仰望星空的人”。那个晚上星光非常美丽,但我不敢把希望寄托在那里。在窝棚口挖了个灶坑做饭、烧火取暖还能烤东西吃。食物总是半生不熟的,我的牙被磨成了马齿一般坚硬。半夜钻出地窝子时满嘴都是焦煳味。第二年队里安排我去看守山林作物。这个工作最适合外地人来干。白天睡觉晚上巡逻成了我的日常。偶然有人偷东西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我养了一条黄狗帮我看守山林绿色植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