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就像明镜止水,万相则如浮云朝露;破执者像清风过岗,着相者则如飞蛾扑火。《无相论》里说的没错,镜子里映的不是皮囊,而是心相。邯郸学步的人没学会人家走路的样子,反倒把自己的步子给丢了;东施效仿西施皱眉,不仅没学到人家的愁绪,反而更显难看。现在的人每天在手机上看着别人吃喝玩乐,把自己面前的饭菜都给忘了;赶潮流换衣服,却不知道镜子里的自己正在变老。这些都是因为太执着于表面的现象。 着相就是心里被物质牵着鼻子走。看到别人房子好就觉得自己的陋室丢人,听见别人升官发财就抱怨自己薪水太少。有些人还把点赞数当荣辱看,把粉丝量当功劳记,白天盼着流量涨上去,晚上怕人设塌下来。以前《世说新语》里说祖约爱钱,阮孚喜欢靴子,大家都说他俩都被东西给困住了。但阮孚让人点蜡给靴子打蜡的时候,神色还很悠闲,反而显得更洒脱。这说明累不累不在于东西本身,而在于心里有没有抓住它不放。 唐朝的故事里有个卢生,在邯郸的路上做梦吃黄粱饭,经历了富贵和衰败。醒来发现饭还没煮熟呢。我们今天的生活何尝不是一场黄粱梦?不一样的是卢生在梦里有觉悟,知道是假的;我们整天忙忙碌碌,根本没发现自己正在梦里。庄子说人睡着了神魂颠倒,醒过来身体也松散了,整天和别人打交道、争个没完没了。就是这个意思。 无相的状态不是像枯树寒鸦那样一无所有,而是像镜花水月那样来去不留痕迹。心如果像镜子一样干净,东西来了就照一照,走了就什么都不剩。苏东坡晚上去承天寺散步时看到院子里的水亮堂堂的,原来是竹子和柏树的影子照在上面。他这才明白:“哪一夜没有月亮?哪个地方没有竹子和柏树?只是缺少像我们这样的闲人罢了。”这个“闲人”二字,就是无相的真义。心里没有了执着,陋室也能看见月亮,市井也能看成山林。 五柳先生在东篱下采菊花时悠然地望着南山。大家都夸南山好,却不知道他看到的不是真的南山而是心里的画面。郑板桥画竹子时胸里没有现成的竹子,笔墨浓淡随便画,反而显得有声有气、生机勃勃。要是心里先画好了竹子再下笔就会变得死板呆板。 世间的事大多都是这样。《列子》里记载商丘开这个人特别信任别人的话,能跳进水里救火也能拿刀插白刃上找东西吃。他没有什么神奇的法术,只是心里不害怕。我们现在如果在工作得失、朋友关系、长相美丑这些事上都能这样看开一点,烦恼自然就没了。 就好比画家在纸上留白没有画的地方也是好境界;喝酒的人微醺的时候才能看到真的乐趣。 或者有人问现在信息这么多物欲这么强怎么做到无相呢?我说无相不是躲起来当隐士而是在世间混却不被污染。 唐朝有个庞蕴居士把家里的钱都沉到江里去了。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世人都被钱财拖累我也觉得钱财碍事把它弄走了我才清静了。 现在我们虽然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扔了但可以学学他的想法。看到好吃的知道美味但不贪嘴;看见漂亮的人知道欣赏但不起坏心眼;听到夸奖心里高兴但不骄傲;被人骂了知道生气但不记仇。 就像镜子照东西东西走了镜子就干净了;水装月亮月亮走了水面就平静了。 香岩禅师敲竹子悟道后有人问他得了什么他说:“一下子忘掉了所有知道的东西更不用再修行什么了。”不是竹子发出声音而是心里没有牵挂时万物都能说话。 我们现在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信息像云一样飘过在嘈杂的环境中守住心里的明月就把手机当成蒲团把键盘当作木鱼就行。 白居易问鸟窠禅师什么是佛法大意禅师说:“不要做坏事多做好事。”白居易说:“三岁小孩也会说这句话啊。”禅师说:“三岁小孩虽然会说但八十岁的老头却做不到。” 无相的道理并不高深就在平常的生活中。吃饭穿衣都是好方法;走路坐着都是禅机。 《道德经》上说:“五颜六色让人眼睛瞎了;各种声音让人耳朵聋了;各种味道让人嘴巴难受;打猎奔跑让人精神失常。” 现在的人眼睛瞎在短视频上耳朵聋在信息里嘴巴难受在外卖上精神失常在追名逐利上。 想要做到无相先要安静下来安静不是死沉沉的而是动中的定。 范仲淹说的“不因为外物高兴也不因为自己难过”就是这种安静;陶弘景说的“山里有什么就是岭上多白云”也是这种安静;苏东坡说的“八面来风都吹不动我端坐在紫金莲上”也是这种安静。 安静就像大地承载万物不害怕;就像太空容纳万物不被污染。 以前有个工匠磨镜子磨了十年镜面像秋天的水一样清澈照人连汗毛都看得见。 有人问他有什么窍门他说:“我只是把灰尘给擦干净了。” 人心就像镜子灰尘就是执着把一层执着去掉就能露出一些明亮把所有执着去掉就能恢复本来面目直到镜子一样明亮就能照见万物而且什么也不留下。 唉!大家整天忙忙碌碌像蚕吐丝结茧越缠越紧。 不知道解开铃铛的还是系铃铛的人破掉相还是得从相里面出来才行。 如果能在声色犬马的世界里常存“事情像春天的梦一样没有痕迹”的想法;在是非得失的时候保持“大雁飞过寒潭影子都不留”的心那就把三千世界都装进无相的眼睛里八万种烦恼都变成成佛的材料。 最后我随便写了几句诗:刷手机看花花不是花追着波浪看影子影子也不是影子把眉毛上的九分愁色卸下去明月清风都是好朋友世人问什么是无相法你看看街头卖菜的老头秤平斗满对谁都信任日出干活日落休息(全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