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豆花又开了,童年的回忆也跟着回来了。你看那个小区里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丛丛蚕豆花正把自己的快乐种进春风里。那些花瓣白里透紫,薄得都快能透光了,嫩绿的叶子一碰就颤,香味却悄无声息地钻进你的鼻子,就像小时候你偷偷塞给你的糖一样。老辈人总是在水稻收割完后给田野播种蚕豆。他们沿着田埂飞快地铲开沟,把几粒黑豆子精准地丢进湿润的泥缝里,再盖上一层碎土,像是给希望盖上了一张薄被。我们小时候看到这片田地辽阔得像整片天空一样大,却没有看见他们流汗——所有期待都被泥土悄悄收藏起来。春雨绵绵的时候让人心烦意乱,但这对蚕豆来说是最好的生长机会。它们吸饱了水汽,一夜之间就长高一截。它们挺着笔直的身子站在那里就像一群要接受检阅的少年一样。周围的菜花铺满地、桃花醉人、玉兰点了些雪、柳絮漫天飞舞时蚕豆花却选择安静地开放——不跟谁争也不抢什么,但却把紫色的小耳朵贴在枝头听雨声。民谣里唱道“蚕豆花开黑良心”,我们小孩听了都摇摇头——谁愿意摘一朵“黑心”的东西呢?我们追逐的是“蚕豆耳朵”,两片羽状复叶偶尔合拢就像小喇叭一样捏在手里软绵绵的。远处传来隆隆的机器声把思绪拽回现实中来,蚕豆花依旧在风中点头微笑。只是那个蹲在田埂上数耳朵的孩子早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