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弱复苏与高不确定性交织的全球环境下,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经济呈现“温和改善但底盘不稳”的特征。
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在2025年度《贸易与发展报告》中指出,全球经济处于“脆弱韧性”状态,复苏动力不足且风险因素上升。
置于这一外部背景,拉美并未出现重大系统性危机,但增长水平长期偏低、波动性较强,经济放缓风险正在累积。
联合国拉丁美洲和加勒比经济委员会预计,2025年拉美地区经济增长约2.4,较2024年略有提升,但与世界平均水平及其他新兴经济体相比仍处于低位,难以支撑就业质量改善与公共服务扩张的长期需要。
原因——推动2025年增长略有回升的动力主要来自三方面:其一,宏观基本面阶段性改善,通胀回落与就业修复增强了居民消费能力,部分国家降息释放需求,消费对增长贡献较为突出;其二,前期经济调整在部分经济体显现效果,阿根廷、厄瓜多尔、玻利维亚、牙买加等国经济出现恢复性增长;其三,贸易条件边际改善,出口商品价格整体小幅上行,其中农产品、矿产和金属价格涨幅相对明显,为资源型与农矿产品出口国带来一定支撑。
但更深层的矛盾在于,拉美长期增长引擎仍然薄弱,结构性约束未得到实质性缓解:一是生产率提升缓慢,内生增长动力不足,劳动生产率长期低位增长,难以形成持续的效率红利;二是投资持续疲弱,固定资产形成在经济中占比偏低且波动较大,制约基础设施、产业升级与技术改造的中长期投入;三是创新能力不足,研发投入占比明显低于全球平均水平,产业链向中高端攀升受限,除少数国家在中高技术产业取得一定进展外,多数经济体仍对初级产品与低技术制造依赖较重,抗外部冲击能力偏弱。
影响——增长动能不足叠加外部扰动,使拉美经济面临多重压力传导。
首先,区域内部增长分化加剧。
南美洲在2025年相对领先,整体增速较上一年有所抬升,但不同国家间仍呈现“有人加速、有人放缓”的分化格局;中美洲与墨西哥增长明显降速,墨西哥在高利率环境与外部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夹击下增速偏低;加勒比地区则受旅游需求放缓与全球消费趋谨慎影响,多数经济体增速回落,个别依赖能源新发现的国家虽保持较高增长,但波动风险也随之上升。
其次,低增长使财政空间更趋紧张,社会支出与债务可持续性之间的矛盾容易显化,公共投资能力受限进一步反噬长期竞争力。
再次,对大宗商品价格与外部需求的依赖度较高,意味着一旦外部金融条件收紧、地缘风险上升或主要经济体需求走弱,拉美经济更易出现下行波动,形成“增长低—投资弱—生产率低”的循环。
对策——面向2026年及更长周期,拉美需要在“稳增长”与“强基础”之间找到更可持续的平衡点。
一是以提升生产率为主线推进结构性改革,改善营商环境与制度供给,降低企业融资与合规成本,增强中小企业融入现代产业体系的能力。
二是扩大有效投资,重点补齐基础设施、数字化与能源转型短板,引导长期资本进入交通物流、清洁能源、电网改造、港口与供应链节点建设等领域,以投资带动就业并提高全要素效率。
三是强化创新与人才投入,提高研发强度,推动产学研协同与技术扩散,鼓励企业在加工制造、农业科技、可再生能源、数字服务等领域形成可复制的产业集群,减少对初级产品周期的被动依赖。
四是推进贸易与产业多元化,通过深化区域内互联互通、提升规则对接、拓展与多元市场的合作渠道,分散外部需求与价格波动风险。
五是统筹社会政策与经济政策,完善就业培训与社会保障,提高劳动者技能与就业韧性,避免在调整过程中扩大贫困与不平等,从而维护改革的社会基础。
前景——综合各方研判,拉美短期仍将处于“缓慢修复、压力并存”的通道。
全球经济弱复苏与不确定性上升,使外部需求、金融条件与大宗商品价格的波动仍可能成为主要扰动源;区域内部结构性问题若缺乏持续推进的改革与投入,增长回升容易停留在周期性反弹而非趋势性改善。
与此同时,部分国家在通胀回落、政策空间恢复以及产业升级探索方面已出现积极信号,若能将短期稳定转化为中长期改革窗口,并在产业多元化与创新能力建设上形成合力,拉美仍有望逐步走出低增长困局,提升在全球产业链中的价值创造能力。
拉美经济的现状反映出一个深刻的发展困境:短期的政策调整虽能带来暂时的改善,但长期的结构性问题仍需根本性突破。
从"低增长能力陷阱"中脱困,不仅需要宏观政策的精准施策,更需要地区各国进行深层次的经济结构改革,加强创新驱动,优化投资环境,推动产业升级。
唯有如此,拉美才能实现从低速增长向可持续增长的转变,在全球经济格局中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