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超是个没被江南山水滋润柔化的直男,哪怕西安夜色再迷人,他也只顾把自己关进画布的世界。傍晚的大雁塔南广场上的人潮散去,只剩下他这副怪模样——用瘦弱的身子倚着画架,死死盯着《盛世祥和》上的线条,那是他在熟宣上一点一点描出来的清明上河图局部景。右下角的“徐超”二字印章是他对自己手艺的肯定,也是对现实困境的无声抗议。 没等他在自我欣赏中找到慰藉,一个女孩闯了进来。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撞,短暂的尴尬静默后,对方先开了口:“你这画,卖吗?” 接着便发生了让人心惊的竞价战。“三百?”“三千?”“四万?”价格被对方一口气喊到了四万,小伙子却连连摇头。当对方竖起四根手指表示四十万时,徐超甚至笑出了声:“四十万?你是不是疯了?我怎么就成了白日做梦的人了?” 女孩的执念终于撬开了他的嘴巴:“我不卖,你去看看我那江西的家吧。三岁那年被拐走,养父喝醉了酒吐真言那天我才知道身世。绝望到想跳进长江喂鱼,后来我就四处流浪寻亲。这幅画是我唯一的宣泄口,它是我滴着血画出来的。要是有一天我找到了爸妈,就把它送给他们;要是有人愿意帮我找到家,我也会把画送人。” “无价”这两个字在他心里分量极重。女孩不甘心,又提议去做DNA比对:“你可以去《等着我》栏目,央视的寻亲节目很靠谱。”他笑着接过便签纸:“等我找到父母,第一时间告诉你。”说完转身消失在小雨里。 女孩望着那张空白的画纸发呆,不知道是恨自己自作多情还是埋怨命运捉弄人。而远在江西的徐超早就把《盛世祥和》压在了画夹最底下——那里藏着他的童年、绝望和希望,也藏着那个倔强的约定:等有一天团圆了,就让画替他开口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