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逾八旬的退休教师,用一份保存于心间的订报记忆,向我们讲述了一个关于阅读、城市和时代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李百祥,一位曾在湘南县城中学担任生物实验教师的知识分子。
他与《长沙晚报》的缘分,跨越了四十多年的岁月沧桑,见证了一个省会城市的蜕变和传媒行业的革新。
李百祥出生在一个教育世家。
其父母均为中学教师,这样的家庭背景使他从小就与书籍、报刊结下不解之缘。
他回忆说,小学时代就对历史和地理产生了浓厚兴趣,学校订阅的《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等权威媒体成了他课外知识的重要来源。
那个年代,送报员杨伯伯每周来一到两次的场景,在他的记忆中仍然清晰如昨。
这种从小养成的阅读习惯,为他日后对《长沙晚报》的追求埋下了伏笔。
1979年,李百祥参加工作,被分配到永济乡一所小学教授数学。
正值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社会正经历深刻的思想解放和制度变革。
老百姓对外界信息的渴望前所未有,对新知识的需求空前高涨。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1982年,李百祥在乡邮电所翻看《报刊订阅目录》时,被《长沙晚报》这个名字吸引了。
作为一名教师,他对省会城市充满了好奇心。
加之听说这份报纸内容贴近民众生活,他毫不犹豫地订阅了这份报纸,年订阅价仅为八九块钱。
《长沙晚报》很快成为了李百祥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和学校的其他教师们都对这份报纸爱不释手,尤其是社会民生类新闻最受欢迎。
老师们通过报纸关注省会城市的建设发展,通过征婚栏目感受普通群众朝气蓬勃的生活状态。
最让人期待的是每天的连载,其中一个关于电影《五朵金花》主演杨丽坤的故事给李百祥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个故事记述了这位著名演员罹患精神疾病后,与韶关一位名叫唐先生的男性相识相爱,并在郴州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的酸甜苦辣。
这样的人物故事,既展现了人性的温暖,也反映了那个时代普通人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李百祥对长沙的了解并非源于这三年的订报经历。
他第一次来到长沙,已是1956年的暑假。
那时他只有十一岁,乘坐儿童票从耒阳来到省城。
儿童票的价格是成人票的四分之一,成人票耒阳至长沙四点四元,他的儿童票仅需一块一毛钱。
六十多年过去了,这样的细节他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随着工作和生活的发展,李百祥多次往返长沙,对这座城市的变化有了越来越深的认识。
他用一系列具体的数据和场景,为我们勾勒出了长沙在半个多世纪里的城市演进轨迹。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过湘江需要乘坐轮渡,先到水陆洲东码头,再步行到西码头,最后才能到达溁湾镇。
1977年6月30日,长沙火车站正式开站运行,这标志着长沙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时代。
当时五一路上的长岛饭店拥有十层楼,是整个长沙的最高建筑。
火车站东面现在的高桥大市场处还是田园风光,火车站西边的袁家岭也仅有一条五一路穿过,往北到开福寺、长沙北站、毛家桥一带几乎没有街道,只有湘雅医学院和湘雅医院门口有一些小旅店和小商店。
作为一位热爱读书的知识分子,李百祥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曾多次到黄泥街和南阳街淘书。
那时的黄泥街已经成为湖南乃至全国有名的书刊集结和运转市场,规范的书店布局、繁多的商品品类吸引了全国各地的书商前来拿货。
这个细节反映出,改革开放初期文化事业的蓬勃发展,以及人民群众对精神文化生活的迫切需求。
如今,已经退休的李百祥每年都和老伴来长沙小住一段时间,与儿子团聚。
他现在住在星沙湘龙街道的艾美潇湘小区。
天气晴好时,他喜欢到长沙城里逛一逛,去过猴子石附近的火车头文化公园、河西的岳麓山,还曾谒访黄兴墓和蔡锷墓。
他经常乘坐地铁和公交出行,对城市的便利交通和人文关怀赞叹不已。
近年来长沙的变化速度让他感到眼花缭乱,他感慨道:"长沙的变化太大了,令人难以想象!
"地铁、公交的司乘人员展现的爱心,给这位老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然而,在为城市发展欣喜的同时,李百祥也表达了一种遗憾。
他提到,最让他难过的是,当年精心订阅的《长沙晚报》,后来被租住他房子的人卖掉了。
他为此难过了很久。
更让他感到失落的是,如今街上再也买不到报纸,报刊亭也难得一见。
这反映出传媒生态的深刻变化。
虽然李百祥承认时代在进步,但对于像他这样热爱读报的人来说,还是有些遗憾。
不过,他也在逐步适应新的信息获取方式。
他说,自己已经下载了新闻App,看新闻变得方便了。
这说明,即使是老一代的阅读爱好者,也在努力跟上时代的步伐,学会用新技术获取信息。
一张报纸记录一段岁月,也折射一座城市的精神气质。
对李百祥而言,晚报是连接世界的窗口;对城市而言,阅读场景是公共生活的底色。
数字化带来便利,但不应让任何群体在信息与文化的获取上掉队。
把“看得见的变化”与“留得住的记忆”统筹起来,让公共文化服务既有速度也有温度,才能在城市不断向前的脚步中,持续积累更有质感的共同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