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岭南这地界上有座玉壶山,山里莲花县的大伙最看重的日子不是放鞭炮辞旧岁的春节,也不是赏月的中秋,而是闹社火的社火节。这是给土地爷和火神爷上供的日子。 莲花县四周都是青翠的山林,溪水潺潺流过,“七分半山分半田,一分水面和庄园”。这里的土地和火,在生活了一代又一代的莲花人心里,可是个极其神圣的存在。 小时候过完元宵节没多久,大人们就开始张罗“褙风灯”,这习俗老早就在村子里传下来了。大伙儿也不客气,几个人凑在一起说干就干,立马分工。有人上镇里买纸,以前图便宜用白纸,后来为了图吉利改买红纸。有人去捡铁丝,按灯的大小配6号或者8号的。 熬米糊是个技术活,得把糯米熬成黏糊糊的浆子。砍竹子也得讲究三年以上的老竹子,这样皮实又不容易变形。 我们这帮半大小子也没闲着,拿着个空桶或者瓷杯子,挨家挨户去“兑油”。东家给一勺西家给一碗,油越兑越满,队伍也越来越壮大。到了哪家门口我们都奶声奶气地喊得特别亲热,婶婶奶奶们听了都乐开了花。 午饭一吃完大伙儿就不约而同地往村里的晒谷坪上聚。老头子一声令下开始干活。 裁纸的师傅手特巧,拿着剪刀对着纸一通裁割,不用画线也不用折边,不大一会儿就把顶端的梯形面弄好了。破篾的人用刀对着竹子中间一划拉,竹子就被劈成两半。 糊边的人手里拿着刷子在白纸上飞快地移动着。大人们都在忙自己的活儿;老人们围着火炉取暖;女人们在旁边议论着“这纸贴皱了”、“顶面也不平”;孩子们在旁边打闹玩耍。 到了下午四五点的时候灯总算做好了。天黑以后村民们陆陆续续来了晒谷坪。几个主力已经在烧稻草给灯充气了。那硕大的风灯慢慢鼓起来像座“白塔”,上面飘着张红纸(这叫“向红”,主要是怕它落到房顶太晦气)。 夜色渐浓人也越来越多。这时候给灯上油是最关键的步骤。长者一声令下“点火”,火苗瞬间蹿起来映红了半边天。负责举灯的大男人满脸紧张又兴奋。 慢慢地风灯开始摇晃起来往下拽一下松手它就慢慢升上了天。人群立马安静下来(本地规矩升灯不能大声说话)都在抬头望着祈祷愿望。 等风灯飞得稳稳当当人群就欢呼起来我们也像离弦的箭一样往田埂上冲过去在荆棘丛里穿行幻想自己是武艺高强的大侠或者是英勇的战士拼命地追着它跑直到它消失在远方变成星星点点才肯罢休。 世世代代的莲花人每天都在土里刨食过着“拿起锄头就干活放下锄头能作诗”的生活。年复一年地放风灯日子一天天过去虽然地理条件有限很多先辈甚至一辈子没走出过大山但他们依然有着“团箕晒谷教子读书”的决心和“父子同参军兄弟齐上阵”的壮志凌云。 小小的孔明灯承载着大大的梦想哪怕地再偏心也能飞很高崇山峻岭也挡不住他们向往未来的脚步和信心那些追着风灯奔跑的少年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作者岭南之北编辑陈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