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大年二十九这一天,我老婆结束了在亚丁湾、印度洋、大西洋还有太平洋那边的护航任务,还有全球访问任务,终于回到了上海家里。她穿着一身海军常服,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的脸晒得挺黑,但是健康得很,看起来好像很疲惫,但是一看到家里人,眼睛就亮了起来。我知道她在这次任务里吃了不少苦,舰上空间太小,船摇晃得厉害,她还要顶着风浪给官兵看病。而且还要参加好多国家的医疗交流。我就在中央电视台新闻里盯着他们的航迹看呢,从亚丁湾的晨光到地中海的日落,从北冰洋的风浪到巴拿马运河的晨光。每一次看到他们的镜头,我都在心里默默祈祷。 除夕这天,上海的冷空气里飘着腊梅香,石库门弄堂里挂着红灯笼。我系上围裙开始做菜。料理台上摆了一大堆上海老字号的半成品:杏花楼的八宝饭、鲍鱼锅、四喜烤麸、第一食品商店的卤味拼盘还有荠菜猪肉馄饨。上海人过年就是喜欢这些味道嘛。这次年夜饭等了十一个多月呢,得好好弄一弄。 我老婆看到这些菜也笑了,说最爱杏花楼八宝饭上面的蜜枣。我拿了个梅子青色的盘子来摆盘卤味。卤鸡爪码成扇形,牛肉切得薄薄的叠起来,豆干切成菱形放在旁边,最后淋上一勺卤汁。味道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老婆在那边加热鲍鱼锅,汤汁变得越来越浓稠。蒸锅里八宝饭也冒热气了。我说再蒸五分钟让甜味渗进去。 饭桌上很快就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杏花楼八宝饭软糯香甜;四喜烤麸每口都有汁水;酱鸭皮脆肉嫩;荠菜馄饨鲜美醇厚。 这顿年夜饭算是给我们这漫长的等待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