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通草画可是个老玩意儿。在贵州遵义,这种东西轻得跟羽毛似的,愣是能把山河起伏、花瓣脉络、鸟羽轻盈全堆出来。它不涂墨汁,光靠植物茎髓一层层叠上去,把草变成了艺术品。说起这通草,其实就是通脱木,茎髓白得像雪,软得像棉花。匠人把它剖下来晾干压平,切成薄片就能裁剪、弯曲、堆叠了。 2007年,贵州省政府把遵义通草堆画列进了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单。这下好了,它成了黔北地区的一张文化名片。这种画的历史特别长,能一直追到清朝那会儿。那时候广州口岸挺火,大家都喜欢画风土人情、花鸟人物去卖。通草片便宜又好着色,还自带光泽,自然就成了外销画的主力,远销欧美。 跟广州那边不一样的是,遵义的通草堆画不怎么上色,全靠素色堆出来。它主要靠立体粘贴来搞空间感,看着跟浅浮雕似的。艺人们按图样把通草片剪成花瓣、树叶或者羽毛,再用胶水一层层粘起来。因为遇湿变软、遇干定型,匠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牡丹能一层层开,锦鸡能展翅飞;梅影婉约得很,白鹤也能站在玉兰枝头。 这东西色彩用得很淡,大多是局部点染一下。保留着天然的象牙白和温润质感,远看像玉雕,近看像纸艺,其实就是从山野里捡来的草做的。跟这门手艺相关的还有“通草花”,这也是明清时期就有的手艺了。专门拿通草片仿造四季花卉,《扬州画舫录》上就说过:“通草花出贵州、粤东”,颜色白质地轻,看着特别逼真。 现在传承人们也在琢磨怎么创新。把这门手艺融进了现代生活里,做了发簪、胸针、书签、摆件什么的。虽然这门手艺看着冷门细腻,但大家都爱动手试一试。一片通草在匠人的手里一步步就变成了逼真的花儿。虽然形式不一样,但都说明咱们对自然有敬畏之心。 不过这玩意儿做起来可真麻烦:得手工剥茎髓、阴干去湿、反复压平才能用。每片背后都得等上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星期。材料稀少又耗时费力,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有耐心干这慢活?过去十年里这门手艺一度没人接手。好在转机来了。 从非遗工坊到旅游景区里到处都能看见它的身影了。现在去乌江寨、遵义会议会址逛逛就能体验到非遗项目了。游客围坐着动剪刀胶水,在传承人指导下自己动手剪小花拼山水呢。乌江寨那个非遗手作馆里经常有游客在忙活。 有个“90后”小姑娘说她原来以为这是冷门手艺呢,没想到这么有意思动人。更高兴的是有一帮年轻人愿意主动拜师学艺来接班了。一片小小的通草承载着匠人的温度和他们对“化草为艺”的梦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