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青春》杂志刊登了陈冲的处女作小说《女明星》,讲述了一个年轻女演员成名后的复杂心境。那年因为主演《小花》,她收获了百花奖的荣誉。20多岁时的那份创作冲动从未完全消失。这次回香港参加“一本读书会”,陈冲特地在《猫鱼》一书上为粉丝签名留念。 9月19日,陈冲在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举办了讲座,分享了自己新书的写作心路。联合出版集团也邀请了她来到现场演讲。对于这次旅行,恰逢台风过境却未受影响,她兴致勃勃地带着朋友漫步在街头。到了傍晚时分,穿过人群来到海边看云卷云舒,云层在疾风中变幻莫测。那种壮阔的景象令她感到愉悦,记忆也格外深刻。 好友金宇澄好奇地询问她为何记住的总是一些感受性的场景。无论是对上海平江路祖屋的眷恋,还是对童年往事的回望,亦或是电影《末代皇帝》里“婉容吃花”的经典演绎,都比不上那个孤独女人触动她心灵的瞬间。 面对好友的疑惑,陈冲回忆起那个瞬间:无法从压抑和无望中挣脱的女子,将花朵塞进嘴里咀嚼并流下眼泪的画面。这些并不连贯的片段就像碎了一地的镜子藏在心底,偶尔反射出光彩却很少被人端详。正是看到这些碎片中的叙事潜力,金宇澄鼓励她开始写作。 起初陈冲提笔时充满自我怀疑,但很快便尝到了甜头——那种自由的感觉是她在表演、执导或编剧时从未体验过的。她可以天马行空地在内心世界畅游,直面过往的伤疤不仅没有带来痛楚反而治愈了她。 对于20多岁就开始写作的尝试,陈冲用“一潭平静的池水”作比喻:“这块鹅卵石被岁月磨去了棱角,覆满青苔。”正是因为步入人生下半场才动笔,她才能谅解它的裂痕并欣赏其历经沉淀的美。 母亲病重住院是她情感最汹涌的时候。当时她从美国赶回上海陪伴在侧。“失去母亲是我人生最大的一次失去。” 母亲、童年和祖屋在《猫鱼》里反复出现。篱笆上的紫色喇叭花、窗沿上的红瓦盆以及瓦盆边的三花猫都记得分毫不差。这些记忆有的留在冬天有的在春天披着黄昏的金光。 鲜有人知道20岁时她就写过一篇意识流风格的小说。《女明星》里那种如游丝般的心绪在短短一段步行中漫溢而出,正是少年成名带给她的强烈不安的写照。 不久前陈冲为《猫鱼》录制了音频节目重读这本书,“被我好好写过的记忆在变成文字后就丢失了。”就像一场梦醒后朝前走去。“我想生命不止创作不停吧。” 眼底藏着那个骑在晒台高墙上仰头看烟花的小女孩的陈冲笑着说。(中新社记者 韩星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