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田县北山镇的龙公岙曾住着300多号人，可现在就剩下吴银照和老伴这一对老人了。滩坑水库蓄水后，这整个村子都被淹进了湖里，别的村民都搬走了，就剩他们两口子守着这片被水淹没的旧居。要去村子里，得走半个多小时的山路，这是他们与外界最后的连接。 村子里还保留着几间像样的木屋和一条十几米长的老街。街道上铺着石头路，看得出以前挺气派。老吴养了十几头山羊散养在这儿，这些羊的铃声回荡在空巷里，听着就像给死寂的村庄安上了心跳。墙上挂着的旧钟停在过去的某一刻，镜面都灰了，好像时间都懒得在这儿多待。 蓄水以后，龙公岙变成了湖边的村落。老吴学会了划竹筏，把网撒进深蓝色的水里。他说：“以前我们采草药，现在也得捕鱼啊。山里的男人总得找点事儿干。”虽然话讲得轻，但划竹筏的时候却稳稳当当。他第一次试种木耳的时候，翻山越岭去找菌种，结果因为温度太高全死光了。“木耳没长出来，倒是把我晒成了黑脸。”老吴自嘲地笑着说。 院子里有十几只母鸡在刨食，五六条狗竖起耳朵防备陌生人。每当外人进村口，狗叫声就响起来了。老吴还保留着种地的习惯，春天播玉米和番薯。收成后自己舍不得吃，就用竹篮装好托班车捎给城里的孙子孙女。“自己种的东西吃着放心。” 因为这儿在库区深处风景好还没被破坏得太厉害，偶尔会有温州的钓友周五开车过来住上两晚。有一次有位钓友钓上来三条斤鲫，硬是塞给老吴一条让他尝尝鲜。“这是我第一次吃到从湖里直接下锅的鱼。” 老吴有一部旧手机微信里存着十几个老邻居。每天下午他们都会轮流打电话问他天气怎么样啊白鹭回来没有之类的话。“城里像一口大锅”，他说，“可我们这里就是那锅外的凉风。” 最后一封信写好了放抽屉里，里面还有五封同样内容的信等着寄出呢——等孙子放假了再一起送去。